第327章 落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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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川回到小房子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层里轻轻回了一下。

这地方很久没回来。

也不能算家。

只是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门锁是新的。

门铃监控也是新装的。

程一川站在门口,先抬头看了一眼门铃上的小镜头。

红点亮着。

手机里很快跳出一条推送。

“有人在门前停留。”

是他自己。

他低头看了两秒,确认画面正常。

——

“咔哒。”

门开了。

——

屋里一股很久没人住的味道先扑出来。

灰,潮,还有旧木板被风吹久后的发闷味。

程一川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门口,先伸手摸了一下门框,又低头看了看新换的锁芯。

锁舌弹出来。

再收回去。

声音很清楚。

他这才进门,把门反锁。

——

小房子不大。

水泥地。

墙面只刮了腻子,白得发虚,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灰色的底。

阳台没封。

外头的夜风从阳台口灌进来,吹得窗边那块薄塑料布轻轻响。

“哗。”

“哗。”

屋里只有一张折叠床。

一床旧被子。

一个旧电热壶。

桌子是以前留下来的,边角已经磕掉了一块。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有的还没封口。

里面塞着旧衣服、文件袋、拖鞋,还有许建国以前临时住这边时留下的一只搪瓷杯。

杯口缺了点瓷。

白色的底上,有一圈洗不掉的茶垢。

插座也松。

程一川把灯打开的时候,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光很白。

白得没有温度。

洗手池边还有水垢。

水龙头拧开时,先“咕噜”了一声,吐出一截带锈味的水,过了几秒才慢慢变清。

——

程一川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这里不是新生活。

也不是新家。

只是一个人从原来的地方退出来以后,能先把身体放下的地方。

不体面,也不舒服。

但至少,门关上以后,外面的人进不来。

——

他把包放到桌上。

先拿出那个透明文件袋。

U盘还封着。

封口没有动。

他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股旧木头味。

几包螺丝、一卷胶带,还有一把没拆封的小锁,乱七八糟堆在里面。

程一川把东西拨开,把文件袋放到最里面。

又拿一叠旧资料压住。

抽屉推回去的时候,木轨卡了一下。

他停了停,用手掌往里一按。

“咔。”

合上了。

——

他没有立刻洗澡。

先把折叠床拉开。

床腿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咯。”

床不稳。

他弯腰掰了掰其中一条腿。

还是晃。

他没再折腾。

旧被子摊开,有点潮,摸上去凉。

程一川盯着那床被子看了两秒,转身去烧水。

旧电热壶接上电,插座轻轻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插头往里按紧,又拿胶带临时缠住。

水慢慢响起来。

“嗡。”

“嗡。”

屋里才算有了点活气。

做完这些,他才坐到床边。

没有躺下。

只是坐着。

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

程一川低头看见了。

过了两秒,才慢慢把手蜷起来。

不是冷,是累到头了。

手机放在手边。

屏幕黑着。

他知道十号后会出事。

不是可能。

是一定。

——

工资一停。

许念柔那边就会动。

许小军今天已经把合成照送过去了。

李子昂那边,也不不太对劲。

还有梁静和安安。

还有小禾。

所有线都挤在一起。

扯哪一根,都会带起另一根。

——

程一川抬手捏了捏鼻梁。

眼底发酸。

身体已经很累了,可脑子停不下来。

他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