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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开始介绍。
她先指床。
“这是小山。”
然后指桌子。
“这是指挥台。”
又跑到窗边。
“这是星星角。”
她说得很认真。
像真的在介绍一个秘密基地。
——
刘淑珍站在门口。
一动没动。
认真听着。
——
小禾转头。
拉住她的手。
“奶奶。”
“你看这里。”
她指窗边。
“晚上可以看星星。”
刘淑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窗外。
是高架。
车灯一条一条。
像流星。
她点了一下头。
“好地方。”
——
小禾又跑到床边。
“这里是小山。”
“爬上去就能睡觉。”
她说得很认真。
——
突然。
她想起什么。
转头看爸爸。
“爸爸。”
“照片还在吗?”
程一川拿出手机。
按亮。
锁屏。
还是那张照片。
第一天住进公寓。
两个人坐在床上。
笑得很傻。
小禾看了一眼。
很满意。
点点头。
“基地记录员很负责。”
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表现很好。”
她从书包的小口袋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张小贴纸——
一颗金色的小星星。
她很认真地贴到手机背面。
“奖励一次。”
——
窗外的光慢慢往下沉。
远处高架上的车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
厨房就在客厅一角。
一截窄台面。
一口锅。
火一开。
锅开始响。
“滋——”
油声一下起来。
刘淑珍站在灶前。
锅铲翻了一下。
“当。”
蒜下锅。
香味很快散开。
顺着热气往屋里飘。
——
客厅的另一角。
电视亮着。
动画片声音很大。
小禾盘腿坐在地上。
靠着床边。
她一边看。
一边笑。
“哈哈哈哈——”
笑得整个人往前晃。
——
屋子不大。
厨房在这头。
电视在那头。
声音全挤在一起。
油声。
笑声。
电视声。
锅里再翻一下。
“当。”
蒜香更浓。
——
程一川站在门口。
他没进去。
只是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
——
桌子不大。
饭很简单。
一盘青菜。
一盘鸡蛋。
还有一碗汤。
三个人围着吃。
小禾一边吃。
一边还在讲学校的事。
“那个滑梯特别快。”
“老师说不能倒着滑。”
“安安今天带草莓糖。”
话一句接一句。
——
饭很快吃完。
天慢慢黑下来。
窗外高架的灯亮了。
车一条一条往前走。
小禾洗完脸。
头发湿了一点。
她抱着小毯子。
“晚安。”
说完就钻进床里。
刘淑珍坐在床边。
灯开得不亮。
她把被角往里掖了一下。
小禾翻个身。
很快就安静了。
——
程一川看了一眼沙发。
沙发不大。
其实能睡。
把枕头挪一挪。
就行。
但床只有一张。
屋子也只有这么一点。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门口拿外套。
穿上。
刘淑珍看了他一眼。
“这么晚还出去?”
程一川把拉链拉上。
“回公司一趟。”
——
刘淑珍又看了一眼沙发。
什么也没说。
只问一句。
“加班?”
程一川点头。
“嗯。”
门打开。
走廊很安静。
门关上。
“咔哒。”
——
公司。
晚上。
大办公室只亮几盏。
远处有人敲键盘。
“哒哒哒。”
声音隔着一排工位传过来。
程一川走到小会议室。
门推开。
里面有一张折叠床。
角落一盒彩色蜡笔。
桌上放着几本绘本。
还有一条小毯子。
这是梁静给小禾准备的。
——
今天。
没人。
他站在门口。
看了一会。
他走进去。
把手落在桌子上。
看了一眼那盒彩色蜡笔。
这里不是家。
但至少。
没人会删他的门锁。
——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
梁静发来的。
“明早九点”
“来我办公室”
停了一秒。
又一条。
“叶岚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