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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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的那句:

「我带小禾去医院,可能晚点回。」

程一川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再发。

他换了一个号码,拨给岳母周秀云。

几乎是刚响一声,那头就接了。

“你大半夜的干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空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楚,

“不知道孕妇要睡觉吗?”

程一川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

小禾的脸贴在他肩上,额头还有点热。

“妈,门打不开了。”

“指纹锁好像出问题了。”

“锁能出什么问题?”岳母的语气顿时收紧,“你们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我带小禾去医院了。”

程一川顿了顿,“晚上有点不舒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去医院?”

岳母轻哼了一声,“一点小毛病也值得折腾到半夜?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娇气。”

程一川喉结动了一下。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着凉。”

“着凉就着凉。”岳母语气淡淡的,“多穿点衣服不就行了?你也真是,把女儿当宝贝似的,半夜三更往医院跑。”

她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现在这样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万一被邻居看见,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也是当过爸的人了,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你不知道念柔现在什么情况?她怀着身子,晚上最怕被吵醒。”

程一川没接话。

“妈,我先把孩子送进去吧。”他压低声音,“她睡着了。”

“睡着了关我们什么事?”岳母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看看几点了?你这么折腾,念柔肚子里的孩子要不要休息?”

她一口一个“孩子”,语气却始终落不到怀里的那个。

楼道的灯又亮了。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看了一眼。

程一川下意识侧了侧身,把小禾挡在怀里。

“妈,先把门打开吧。”他声音放得更低,“孩子有点发烧,刚睡着。”

电话那头“啧”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在外面站着了。”岳母说,“你这样抱着,也不知道轻点。”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开了。

不是许念柔。

是岳母。

她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往里让了让身。

“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往里走,没有再多看一眼。

程一川踏进屋里。

客厅的灯开着。

鞋柜的位置被挪过,原本放在最外侧的男士拖鞋不见了。

他站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在鞋柜上扫了一眼。

最

一把很旧的金属钥匙,斜着躺在里面。

他认得。

是这把锁配的应急钥匙。

他没有立刻换鞋。

弯腰的时候,动作很慢。

金属碰到柜板,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眼主卧方向。

没有动静。

他把那把钥匙攥进手心,顺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收了个零钱。

主卧方向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有人翻了个身,又很快停住。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已经不再是默认向他敞开的地方。

他站在玄关前,手还托着小禾的背。

忽然有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如果是苏晚。

她大概已经把门打开了。

不会问原因,也不会计较时间,只会先接过孩子,小声说一句:“先进来,外面冷。”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名字。

门在身后合上。

很轻,却关得很实。

程一川站在玄关前,没有立刻换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晚如果继续问、继续解释、继续把所有事情摊开来说,

他只会被拖进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争论里。

有些东西,现在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他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一点,

往里走。

像是在心里,悄悄按下了一个延迟键。

门锁坏不坏,已经不重要了。

至少在今晚,他选择不再配合,去证明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