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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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点四十。

电梯刚刚下行,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慢慢消失。

感应灯亮着,白得发冷。

程一川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睡着的小禾,腾出右手,按在指纹锁上。

“滴。”

红灯亮起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一下。

那一秒很短,短到连情绪都来不及成形。

他才重新按了上去。

还是红灯。

他没有立刻再按。

这个停顿,连他自己都没太在意。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小禾的呼吸贴在他锁骨处,温热而均匀,额头还残着一点退烧后的余温。

指纹锁很少出问题。

尤其是这种换了不到半年的。

他当初还查过评测,挑了好几天。

这一款支持后台管理——

指纹不是“存进去就永远有效”的。

是可以被删掉的。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他的手指停在面板上,没有立刻再按下去。

装锁那天,师傅说过一句话。

“主账号在,其他的都好说。”

“主账号”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停了一下。

随即,他想起了几句零碎的对话。

——“这个锁不太安全。”

——“密码你妈也知道吧?”

——“要不换一个,省得哪天出事。”

那是前几天。

许念柔一边整理沙发靠垫,一边说这些话,语气很轻,像是在讨论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只等他点头。

当时他没多想。

只是下意识地按流程回了一句:

“等周末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并不是一次商量。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次通知。

想到这,程一川把手从面板上收回来。

冷空气贴在指尖上,他却感觉手心反而微微发热。

门还在。

锁也在。

他盯着那块黑掉的面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没再按。

这种“不识别”,

一般不是故障。

他的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后还是没有敲门。

小禾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脸贴着他的肩膀,又很快安静下来。

她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

程一川低头,再次确认门牌号。

没错。

这是自己的家。

他重新抬手,又试了一次。

“滴。”

指纹失效。

怀里的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

“爸爸……”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对焦。

“我们是不是回错家了?”

她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像是怕说错话:“要不……我们再等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的灯忽然熄灭。

黑暗里,程一川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他说得很轻,“没回错。”

他改用密码。

面板没有反应。

他换了一个以前用过的,输入时,呼吸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还是失败。

他把这两个结果,在心里并排放在了一起,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指尖渐渐发凉,按在面板上时,连触感都变得迟钝。

他抱着孩子,不太方便操作,只能侧着身子,让小禾的重量压在左臂上。

小禾很快又睡了过去。

他拿出手机,先拨了许念柔的电话。

在按下去之前,他看了一眼时间,2:43。

响了很久。

电话在最后一声震动后,被直接掐断。

他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铃声只响了两下。

屏幕瞬间安静下来。

像是对方确认了什么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指纹锁的提示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一川下意识侧过身,把小禾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会吵到别的人家。

微信里,和许念柔的对话框停在几个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