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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在身后合拢,声响短促而清晰,像一页已经读完的纸被轻轻合上。陈默没有回头,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小织的脚步声隔着两步的距离跟在后面,节奏没乱过。
穿回那道偏冷的光线时,他感觉到空气重新变得流动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舒展开来。他没有停步,沿着那道已经被反复穿过的裂缝继续往回走,直到重新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旁边。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像一层正在被缓缓放下的纱帘。
高塔的门开着,林雨棠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卷旧地图。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脸色不对。”
“没事。”陈默走进门,把背包放在桌脚,“裂缝另一边还有路。有人已经走得很远了。”他坐下来,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里,“他留了信,说裂缝会继续开,方向不定。”
林雨棠放下手里的地图,手指还按在纸面上,像在等这段信息自然落定:“他还在那边?”
“不确定。但他确实在穿过裂缝后停留过一段时间。”陈默靠在椅背上,像在给一段已经排好的内容留出最后的间隙,“他留的灯还有半盏油。”
奥莉维亚从楼梯上走下来,收拢着翅膀,在桌边站定:“那裂缝还会再扩大。这不是第一次有人穿过它,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顿了一下,“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像在确认那道暖光是否还会在他离开后重新亮起,然后转回头:“既然裂缝另一端还有路可以走,那就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他站起来,声音不高,但落得很稳:“明天天一亮再进去一趟。这次走得更深一些。”他没有再多说,向楼梯走去,像一段已经落定的内容正在被轻轻合拢,准备让下一段内容从暗处亮起。
陈默上楼之后,没有立刻躺下。他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北面那道偏冷的光,已经不如白天那么明显了,只剩一层模糊的轮廓,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灯芯。他把枪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睡意,只是坐着,像在等一段已经排好的内容自然落定。
天刚亮,他就下楼了。林雨棠已经起来了,正在柜子旁边整理东西。看见他下来,她把一个纸包放在桌角:“干粮。够一天半。”她顿了一下,“如果路比预期的长,省着吃也能撑两天。”他没有多说什么,把干粮塞进背包里。
走到门口时,小织已经站在台阶时间。他走下台阶,没有说话,她也跟了上来,两人沿着土路往北走。晨雾还没散尽,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鞋面。那道裂缝在晨光里比夜里更清晰,边缘像被重新描过一遍。他没有在裂缝前停下,直接侧身钻了过去,像在穿过一扇已经反复打开过的门。
穿过后,他的脚步没有放慢,那道偏冷的光线在晨雾中显得比昨天更亮了一些。地面上的沙土被风吹得很平,但他的脚步经过后,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段正在缓缓展开的文字。他沿着通道往更深处走去,暖光的方向没有变。铁门还关着,门板边缘的温度已经退回了常温。他推开铁门,石室里的油灯已经灭了,但桌面上那封信还在。他走过去,没有拿起那封信,只是看了一眼桌角那盏已经凉透的灯,然后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那边的岩壁上有一道窄缝,宽度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他侧身挤过那道窄缝,视线在穿过窄缝后缓缓展开。前方是一道新的通道,比之前更干燥,地面铺着细碎的砂石,像是一条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的路。他站在通道起点,等小织也侧身过来,她落地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这道通道的风向,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前面的路,还没有人走过。”
“那就走出一条来。”陈默迈出第一步,靴子踩在细碎砂石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是刚刚落下的第一笔,在空白的页面上留下了一道还未干透的墨迹。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干燥的气息,把那道细微的摩擦声推向更远的地方,像在替一段尚未落笔的内容预演它该有的节奏。他继续往前走去,步伐均匀,把那段路一节一节地踩进自己走过的长度里。
通道比预想中直。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脚下的砂石逐渐变细,踩上去更实了,像被人压实过。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一些人工痕迹——不是凿痕,是几道平行的划痕,间距均匀,像是用某种工具量过的。他在一处划痕前停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边缘已经磨圆了:“有人走过这条路。而且不是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