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难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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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警署会议室的部署尘埃落定,各组警员纷纷领命外出布控。

余平安没有多做停留,独自一人驱车赶往警察总部大楼。

黑色虎头奔平稳驶入总部停车场,车身停稳,余平安坐在车内沉默数秒。

方才会议室里的一幕幕在脑海飞速闪过——猫仔的身份,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是警方深埋底层的卧底。

可诡异的是,整整两年卧底蛰伏、暗中渗透,叶继欢团伙依旧盘踞暗处、我行我素,甚至近期再度集结磨合、筹备大案。

更离谱的是,全港警队公开的档案里,根本查不到任何相关卧底行动的备案与收尾记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桩人人避之不及、烫手到极致的叶继欢案,水下藏着的东西,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百倍。

整理好思绪,余平安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总部高层办公区。

他今天必须找李文斌问个清楚。

如果真的有其他部门、其他派系早已暗中接手、深耕布局,那油麻地重案组这三天全员众筹血汗、通宵摸排换来的线索,就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话。

甚至他们现在贸然布控、擅自盯梢,极有可能打乱高层布局,最后落得一个越权行事、莽撞坏事的罪名。

他绝不能稀里糊涂替别人做嫁衣,更不能莫名其妙卷入派系斗争,沦为高层博弈的弃子。

一路直行,畅通无阻。

办公室宽敞肃穆,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港岛繁华街景。

李文斌正伏案翻阅卷宗,一身制服笔挺端正,神色沉稳淡然,自带高层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与城府。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向余平安,目光淡淡扫过,率先开口。

“平安,你今天突然来总部,不是单纯过来串门的吧?”

余平安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一叠打印照片与A组整理的线索资料,轻轻摊开在桌面上。

三张核心人物的清晰照片依次陈列,沙皮、猫仔、叶继欢,一目了然。

他抬眼直视李文斌,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李Sir,我来问你一件事。”

“叶继欢秘密回港,是不是早就有其他部门、其他专项组,在暗中跟进调查这桩案子?”

李文斌指尖一顿,原本从容平静的神色,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深深看了余平安一眼,眼底满是探究。

李文斌眉头微蹙,沉声发问:

“你怎么会这么确定?谁给你的消息?”

余平安没有解释来源,只是抬手,点了点桌面上那张叶继欢的偷拍照片。

“你先看这个。”

李文斌顺势低头,目光落在照片之上。

只是一眼,这位身居高位、见惯大案悍匪的副处长,瞳孔都微微收缩,面露惊色。

警务系统沿用多年的叶继欢通缉肖像,全是早年路人模糊口述、画师模拟描摹,五官失真、模样模糊,几乎没有任何实际参考价值,只能勉强分辨长发、身形特征。

可眼前这张照片,光线虽暗、角度刁钻,却是实打实的真人偷拍实景照,五官清晰、神态真实、辨识度极高。

是全港警队迄今为止,最精准、最接近本人样貌的叶继欢影像。

李文斌抬眼看向余平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照片你从哪来的?清晰度、真实度,远超我们总部备案的所有资料。”

面对追问,余平安依旧不急不躁,话锋一转,直接跳过无关紧要的问题,直指核心要害。

“这些都不重要。”

他指尖轻轻落在猫仔何志勇的照片上,目光锐利,一语道破所有隐秘。

“真正重要的是这个人。”

“猫仔,本名何志勇。两年前被警察学校开除,看似品行不端、前途尽毁,紧接着莫名其妙犯事入狱,刑期一年九个月。”

“最巧的是,他坐牢的这段时间,正好和刚刚入狱的沙皮关在同一监区。”

余平安抬眼,直视李文斌的双眼,语气笃定无比:

“李Sir,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警校出身、犯错被开、精准入狱、精准贴近悍匪心腹。”

“如果说这个猫仔不是警方刻意安插的卧底,我第一个不信。”

话音落地,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李文斌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震惊与惊疑。

他死死盯着余平安,沉声追问:

“你怎么查到他这份隐秘背景的?这样的履历,应该属于加密资料,以你的权限应该查不到才对。”

这一刻,余平安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李文斌的反应,已经给出了所有答案。

他知道。

余平安心中轻叹,顺势拉过一旁座椅,坦然落座,随手端起桌边待客的冷咖啡,轻抿一口。

苦涩的咖啡入喉,恰如他此刻看透棋局的心境。

他抬眼看向李文斌,语气松弛,却句句直击要害,撕开所有遮掩:

“李Sir,不用再瞒了,至于我怎么查到的不重要。”

“事到如今,我也想问一句。”

“既然早就有人暗中布局、卧底深耕,暗中盯着叶继欢两年之久。”

“那你之前特意暗示我跟进此案、让我接手这桩烫手山芋,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说看吧,这场局,我到底是顺势立功,还是被你推出来接烂摊子、当挡箭牌的?”

李文斌凝视余平安许久,终于收起所有伪装,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尘封两年的派系秘辛。

“这件事,是两年前的旧账了。”

他语气平缓,缓缓复盘始末。

“两年前,叶继欢团伙流窜作案、气焰滔天,嚣张无比,多起重金抢劫案悬而未破,全港人心惶惶。”

“当时接手这桩案子的,是重案组的莫督察——也就是现在的莫警司。”

提到这个名字,李文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此人原本是我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算是我的嫡系。只是后来见风使舵、趋炎附势,转头投靠了警务处长蔡元棋。”

“你应该不陌生,你们油麻地重案组宋子杰,之前的顶头上司,之前就是在他手下做事。”

余平安瞬间了然。

这个姓莫的一直对自己心存芥蒂、处处针对,开会暗踩、私下告状,积怨已久。

原来根源在这里。

李文斌继续娓娓道来,揭开旧案全貌。

“两年前,就是这个姓莫的,主动请缨接下叶继欢案。”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烫手山芋、凶险无尽、耗资巨大、极难落地。”

“可他偏偏要接,无非就是想靠破大案、立大功,抱紧蔡元棋的大腿,博取晋升资本。”

“当时他亲自敲定卧底计划,投入大量警力、资金、资源,安插人手渗透叶继欢团伙外围。”

“只是计划高度加密,全程仅限他和蔡元棋知悉,连我,都查不到具体卧底人选。”

说到这里,李文斌看向桌面上的猫仔照片,终于一语敲定真相。

“现在看来,他当年安插的卧底,应该就是这个何志勇,猫仔了。”

余平安静静听着,心头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难怪线索隐秘、难怪无人知晓、难怪两年毫无动静。

这从头到尾,都是蔡元棋派系的私人政绩工程。

李文斌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无奈。

“这两年时间,卧底长线蛰伏、迟迟无法切入核心、没有任何的进展。”

“案子毫无进展、毫无突破,反倒源源不断消耗财政预算、占用警力资源。”

“财政科早就极度不满,多次追责、施压叫停。”

“就在前两天,这个持续两年的卧底计划,已经正式宣告结束。”

“就算是蔡元棋位高权重、身居高位,也扛不住全系统的追责与财政压力,只能被迫签字终止项目。”

余平安微微眯眼,顺势追问关键:

“那猫仔呢?计划终止,卧底理应召回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