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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浅水湾山顶。
四下无人,只有寥寥几辆私家车停在路边,远离市区的喧嚣嘈杂,安静得能清晰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红色的出租车静静停靠在护栏边,车身还残留着地下停车场枪战的淡淡硝烟味,车身上的弹孔、凹陷的枪痕,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车内。
宋子豪独自坐在驾驶位,车窗半降,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
烟蒂已经积满了车载烟灰缸,整整半包万宝路,已然被他抽得干干净净。
他时不时偏过头,目光落向后座昏睡不醒的小马身上,眼底满是无奈、忐忑,还有一丝后怕。
从离开中环停车场,一路驱车狂奔上山,足足四十多分钟。
小马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宋子豪心里越是发慌。
一开始他还能稳住心神,可时间越久,心底的不安就越浓烈。
他探出手,数次轻轻探在小马的鼻尖、脖颈脉搏处,感受着温热的气息、平稳跳动的脉搏。
“还好……气息稳定、心跳稳定。”
宋子豪暗自喃喃,眉头却始终紧锁,心底疯狂吐槽:
余平安这家伙!
下手是真的狠!
那镇静剂得是多大的剂量呀?根本就是往死里怼!
要不是小马体格硬朗、常年刀口舔血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换个普通人,这么大剂量的镇静剂,怕是要直接睡死过去了!
他刚刚甚至一度胡思乱想,生怕余平安那针根本不是镇静剂,而是什么毒针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半包烟彻底燃尽、宋子豪准备伸手叫醒人之际——
后座的小马忽然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
紧接着,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哼,眼皮缓缓掀开。
刚苏醒的眼眸一片浑浊、涣散,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炸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四肢酸软无力,浑身僵硬发麻。
小马艰难撑着车身,勉强坐起身子,一手死死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死结,脸色发白,语气带着浓重的疲惫与茫然:
“头……好痛……”
“我这是……在哪?”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地下停车场浴血拼杀、子弹纷飞的瞬间,最后模糊的画面,是宋子豪开车冲来、漂移挡枪、自己准备上车的场景。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片空白,断片得干干净净。
宋子豪见状,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掐灭指尖烟头,侧头看着他,语气淡然安抚:
“浅水湾山顶,安全了。”
“你刚刚在停车场和谭成的人火拼,被人暗算了,挨了一针麻醉剂。”
“剂量太大,昏睡了快一个小时。”
小马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满脸惊疑,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摸向自己脖颈侧方。
皮肤光滑,没有伤口,只有一丝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麻木余感。
“麻醉针?”
“谁打的?!”
他瞬间眼神凌厉,一身悍匪戾气瞬间迸发,刚苏醒的疲惫一扫而空,眼底满是警惕与怒意。
地下停车场全是谭成的人,清一色持枪打手,谁会用麻醉针这种阴柔的手段?
不直接开枪灭口,反而费力气麻醉自己?
完全不合理呀!
宋子豪看着他满脸戒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忍俊不禁,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猜测:
“我也不清楚。”
“大概率是谭成那边的人。”
“说不定谭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想直接杀人,喜欢留活口拷问?谁能说得准,你不就是差点被打死了么!”
宋子豪半真半假的随口搪塞,话语滴水不漏。
小马皱紧眉头,脑中飞速回想,混乱的记忆碎片翻来覆去,始终找不到半点被偷袭的画面。
不过想到谭成在油麻地警署吃了亏,拿自己撒气,还真有这种可能!
小马哥无条件信任宋子豪,从年少并肩、刀口舔血,到后来为他断腿、为他背锅、为他隐忍三年。
兄弟情早已刻进骨血。
豪哥永远不会害他。
想通这点,小马彻底放下戒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庆幸:
“还好你来得及时。”
“要是再晚一步,我今天,怕是真要横尸停车场了。”
宋子豪看着他满身绷带、旧伤崩裂、虚弱却依旧桀骜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轻声道:
“都是兄弟,我不可能看着你送死。”
“没事就好,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
小马摆摆手,不愿再提凶险过往,眼底重新燃起复仇的烈火,眼神锐利无比。
他忍着脑袋的剧痛,伸手探向后腰贴身位置,动作熟练且谨慎,从贴身腰带夹层里,摸出两块沉甸甸、冰凉刺骨的金属铜版。
两块巴掌大小、纹路精密、刻满繁复花纹的伪钞原版印模,静静躺在掌心。
阳光晚风之下,金属反光凛冽逼人。
宋子豪目光扫过,瞳孔猛地炸开,整个人彻底愣住,嘴巴微张,满脸震惊!
好家伙!
他原本以为小马拼死闯入工厂,最多就是拿到谭成的犯罪硬盘证据。
万万没想到!
这疯子!
居然直接把谭成和姚老板安身立命、赖以发家的饭碗硬生生给端了!
这两块原版印板,就是跨境伪钞集团的命根子!
没有印板,就算有机器、有纸张、有油墨,也根本印不出半张仿真伪钞!
谭成和姚老板苦心经营数年、耗资无数搭建的伪钞帝国,直接被小马一锅端了根基!
宋子豪心里疯狂感慨:
余平安啊余平安!
你千算万算、布局缜密、埋伏偷袭、偷梁换柱拿走硬盘罪证。
自以为掌控全局、拿捏所有底牌。
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小马身上还藏着这么一张惊天王炸底牌!
你要是知道小马抢了印板,怕是肠子都要悔青!可惜呀!
百密一疏!计划赶不上变化。
想到这里,宋子豪眼底悄然掠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微光,心中已然有了算计。
小马完全没察觉宋子豪的心思,握着两块印板,眼神炙热,转头认真问道:
“豪哥,现在证据到手,印板也到手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说起后续计划,小马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语气笃定无比:
“我原本的打算,拿着储存着他们罪证的硬盘和印模,先远走高飞。”
“谭成和姚老板靠着印板这才能把他们的伪钞帝国运转起来,这东西就是他们的命。”
“我拿着把柄,暗中威胁他们,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