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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暗十七瞬间语塞。
她一时也没了说辞,心底却藏着满心疑惑。
若娴姐儿当真病重,为何上京半点消息也传不过来?
老太太或许怕她忧心孩子,耽误了陛下交办的差事,故而刻意隐瞒。
可大人不一样,大人素来事事以奶奶为重,绝无可能明知她牵挂孩子,还刻意瞒瞒藏藏。
夜风寂静,心绪沉沉。
就在二人默然前行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两名小宫女端着空盘快步走过,边走边低声催促。
“快些走!晚了耽误贵人们差事,咱们可要受罚!”
其中一人走得太急,躲闪不及,直直撞上了李妙珍的肩头。
宫女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叩首请罪:“奴婢该死!冲撞了夫人,求夫人恕罪!”
李妙珍无意苛责:“无妨,起来吧。”
宫女匆匆谢恩,不敢多留,起身便快步离去。
无人察觉的瞬间,一张细薄的小纸条,悄然塞进了李妙珍的掌心。
李妙珍后背出汗,不动声色攥紧掌心纸条,带着晚穗、暗十七快步返回自己的寝帐。
“晚穗,暗十七,你俩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举了举手中纸条,两人对视一眼,赶紧一前一后守在帐外。
李妙珍颤抖着展开那方折叠整齐的小纸条,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娴姐儿无事。赵玉清身份可疑,务必远之、慎之又慎。
诸事不动声色,顺其自然,万事有我,无需忧心。”
李妙珍浑身一软,脱力般一屁股跌坐在榻上,下一秒,温热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
围场湖畔夜色沉沉,篝火残烬还泛着点点余温。
几名随营闲逛的勋贵纨绔并未回帐,趁着四下无人,压低声响肆意嚼舌根。
“说真的,那沈大奶奶怕是空闺寂寞疯了,不拘男女老少,连个孩童都不放过,真是大开眼界。”
“可不是!方才那亲的叫一个黏糊,啧啧,说得好听是救人,说到底就是不知廉耻,毫无妇德!”
旁边有人尚存几分忌惮:“人家是陛下奉旨作画的人,圣眷正浓,你们还是积点口德。”
这话反倒引得众人愈发放肆,为首的纨绔冷笑一声,满是轻蔑:“圣眷再浓又如何?说到底就是个寡妇,失了礼教体面,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有什么好忌惮的!”
浓密树影深处,静静立着一道朱红身影。
这般口舌轻薄、肆意辱人,罪无可恕。
沈承瑾指尖微松。一粒碎石无声无息弹射而出,破空疾掠。
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细响。
方才出言最脏的那名公子,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痛哼,满口腥甜瞬间翻涌而上。
他捂着嘴弯腰剧痛,几颗牙齿混着血水从指缝渗出,剧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其余几名纨绔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戏谑张狂尽数褪去,猛地噤声,慌忙四下张望。
周遭夜风习习、树影婆娑,空荡荡的湖畔不见半分人影,根本寻不到出手之人的踪迹。
沈承瑾立在暗处,眼底无半分波澜。
窦奶娘的饮食里被人掺入了极阴柔的微量药粉。
此药刁钻,寻常成人服食半点异样无有,可落在脏腑娇嫩的稚子身上,便是催命毒药。
让孩童日渐孱弱、食不下咽,看似急症难治,实则无药可解,只会慢慢衰败凋零。
若不是他察觉端倪,此刻孩子早已性命不保。
思及此处,沈承瑾眸底寒意层层翻涌。
赵玉清为乱人心,竟不择手段对懵懂稚子下手,心肠歹毒至此,简直死不足惜。
这些日子,锦衣卫陆续递来的密线陆续揭示了一个真相。
这些人不知从何处来的自信,竟然觉得自身手段能凌驾于满朝文武,妄图搅动朝局、改天换日,当真是愚不可及,可笑至极。
沈承瑾最后淡淡扫了一眼那群依旧惊魂未定的纨绔,转身悄然融入沉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