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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往前半步:“你神色慌张,分明有事。还不据实回话?”
张太医后背一凉。
他想起长公主的厉声警告,又想起面前这位储君与沈四爷自幼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两座大山压在他一个老头肩上,他哪一头都得罪不起。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还是贴着太子耳边,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臣是给沈四爷诊脉。沈四爷似有……阳弱不举之兆。”
太子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张太医又要哭了:“殿下,老臣说的句句属实……”
太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今日之事,你给孤烂在肚子里!若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老臣晓得!老臣今日什么也没说!”
张太医连滚带爬地退走了,一眨眼就消失在宫道尽头。
太子立在原地,被这个消息砸的头晕目眩。
很多事情好像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比如,太后和长公主隔三差五往沈承瑾面前送贵女画像,他看了一眼便搁下,连名字都不记。
比如,京中宴席上,世家子弟们搂着歌姬狎笑,他独自坐在一旁喝酒,从不叫人近身。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俩少年时在汤泉宫一起泡过温泉,他分明见过一眼,那处尺寸远超常人,根本无半分孱弱虚损之态。
明明体魄雄壮,分毫看不出异状,怎么有这样的隐疾?
是旧伤彻底损了根基?还是另有隐情?
太子原地踱了两步,忽然觉得这件事棘手得很。
若是被承瑾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以他的性子怕是会当场翻脸,从此连兄弟都没得做。
他叹了一口气,俯身捡起地上折扇,步履略显沉缓地往东宫方向走去。
——
太子踏入东宫正殿,方才在宫道上那股子震惊还没来得及消化,迎面便是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
他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良娣齐氏正坐在偏厅的绣墩上,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许久了。
见他进门,齐氏连忙起身迎上前,鼻音浓重,嗓音又哑又软:“殿下……殿下可算回来了……”
太子看着她红透的眼眶和皱巴巴的帕子,心头原本压着的那股烦躁又重了几分,但面上没有显露,只是走近两步,弯腰把人扶起来,语气温和:“这是怎么了?谁惹孤的良娣掉眼泪?”
东宫之中姬妾不多。
太子妃出身安阳宋氏,太常寺卿之女,端庄持重,是父皇亲自指婚的。
底下便是两位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