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杖二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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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帘子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一股子炖肉的香气从里面漫出来,混着柴火和佐料的味道,在这满是铁甲和汗气的军营里格外勾人。

吴用掀开帘子,侧身让三人进去。

樊瑞弯腰钻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赵越。他坐在炉子旁边的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柄铁勺,正低头搅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羊肉。

杜壆、王寅、卢俊义围坐在炉子另一侧,有的端着碗,有的拿着一块干饼在啃,几个杌子随意地摆着。

樊瑞站在门口,看着赵越那张被炉火映得发亮的脸。

他的屁股还在火辣辣地疼,裴宣那二十杖打得实实在在,一下没少。

他没有犹豫,带着李衮和项充,三个人齐齐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夯实的泥地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樊瑞低着头,两只手撑在地上,肩膀微微地颤抖。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樊瑞……愿肝脑涂地,誓死追随王爷。”

李衮和项充跪在他身后,两人声音沙哑:“愿随王爷聚义,百死不悔!”

赵越放下手里的铁勺,抬起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

他笑着抬了抬手。

“起来,坐吧。”

三人站起身来,在旁边的杌子上坐下。

三个人坐成一排,腰板挺得笔直,可那脸上的拘束比方才松了不少。

赵越看着他们,拿起铁勺在锅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很轻,像是拉家常。

“山上兄弟都是以义相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替天行道,哪个都不是为了自身前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樊瑞脸上。

“来之前我是想邀你们三人上山聚义,但不确定你们的想法,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樊瑞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赵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纵有万般不是,但是当你跪下来愿以死换自己兄弟活的时候,李衮和项充愿意以命换命的时候,我就不那么生气了。”

赵越低头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羊肉,汤色已经炖得发白,肉块在汤里沉沉浮浮。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比方才重了几分。

“你的手段或许不堪,但是你的初衷却是情有可原。”

他抬起头来,看着樊瑞的眼睛。

“日后上了山,无需考虑太多,梁山不会埋没任何一个兄弟的才华。”

樊瑞咬着嘴唇。

他的嘴唇本来就干得起了皮,这一咬,咬出了一道白印。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哥,是樊瑞想多了,日后定不会再犯这种错。”

赵越点了点头,把铁勺往锅边一搁,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吧,肉熟了。自己去拿碗筷,人多肉少,晚些可就只能喝汤了。”

樊瑞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李衮和项充也跟着笑了,三个人脸上的拘束一下子散了大半,转身从旁边的木箱上拿了碗筷。

碗是粗陶碗,筷子是竹筷,可三个人捧在手里,觉得比什么都实在。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掀开了。

解珍、解宝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樊瑞看去,正是摩尼教的三人。

赵越招呼着解珍解宝两人过来坐下,两人嘿嘿一笑,自己拿了碗筷,围着炉子坐了下来,也不看身后三人。

樊瑞低声对赵越道:“哥哥.......是方腊的人。”

赵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邓元觉大师近来可好?”

摩尼教三人赶忙躬身抱拳,为首的那人微微皱了下眉头,像是对赵越先问邓元觉,不提方腊,有些微词。

但还是恭敬道:“回王爷,国师一向都好。”

赵越听后愣了一下,接着轻笑一声:“都被封国师了啊。”

他扭过头看向三人:“可曾吃完饭了?”

为首那人点头道:“吃过了,多谢王爷款待。”

“那好,睦州山高水远,我就不多留了,你们快些回去复命吧。”

三人面色一僵,但是没敢多说什么,抱拳就朝外走去。

“等下。”赵越又叫住了三人。

“王爷还有何事?”

“告诉你们圣公,摩尼教这次......手伸的有些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