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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配枪掉进了烂泥里。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冲了进来。
动作快得像猎豹。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楚河冲在最前面。
战术靴一脚踩在祁同伟掉落的配枪上。
鞋底把枪踩进了半尺深的烂泥里。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揪住祁同伟的衣领。
直接把他从土墙上薅了起来。
祁同伟像条死鱼一样翻着白眼。
浑身瘫软。
一名雇佣兵从腰间抽出黑色的加厚扎带。
把祁同伟的双手死死反剪在背后。
“咔咔咔。”
扎带勒紧,深深陷进肉里。
“带走。”
楚河声音粗粝。
两名雇佣兵架起祁同伟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拖出破屋。
拖进了外面的大雨中。
祁同伟的脑袋耷拉着,彻底晕了过去。
……
巨大的轰鸣声钻进耳朵。
狂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干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吐出两口酸水。
他大口喘着气,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膝盖传来一阵粗糙的刺痛。
他正跪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双手反绑在背后,扎带勒得手腕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抬起头。
没有铁窗,没有审讯椅。
周围是刺眼的防爆玻璃幕墙,倒映着京州城璀璨的夜景。
高处的狂风吹得他破烂的警服呼啦作响。
一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停在十几米外。
螺旋桨还在缓慢旋转。
卷起阵阵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这是景泰大厦的顶层停机坪。
祁同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停在他面前。
皮鞋在停机坪的边界灯下,泛着冰冷的暗光。
他顺着皮鞋往上看。
深蓝色的西装裤管,笔挺的腰身。
贺行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站在直升机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只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老鼠。
苏清影站在贺行简身后。
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推了推防蓝光眼镜,面无表情。
“你……你抓我?”
祁同伟嗓子哑得发不出大声。
他拼命挣扎了一下,想站起来。
背后的黑水雇佣兵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扑通。”
祁同伟重重地砸回水泥地上。
骨头疼得他直抽冷气。
“这里是景泰的停机坪……”
祁同伟仰着脸。
雨水和泥水在他的脸上和成了泥浆。
“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公安厅长!”
他破音了。
贺行简轻笑了一声。
这声短促的笑声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方巾,捂在鼻子上。
挡住祁同伟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
“公安厅长?”
贺行简放下手巾。
“赵东来下午就把你的免职文件发全网了。你现在就是个上了通缉令的逃犯。”
祁同伟咬着牙。
嘴唇咬破了,血流进嘴里。
“逃犯也该归公安管!你这是私设公堂!”
他像疯狗一样咆哮起来。
“你把我弄到这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他想起在孤鹰岭那个漏雨的小屋。
那把抵在下巴上的枪。
他连最后一点决定自己生死的尊严,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剥夺了。
被人在泥水里像猪一样拖出来。
“看你笑话?你太高估自己了。”
贺行简转过身。
看着停机坪外无边的夜色。
“你还不配浪费我一分钟的时间。”
“那你杀了我啊!”
祁同伟双眼通红,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他扯着嗓子大吼。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祁同伟绝望地嘶吼:“贺行简!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一本厚厚的海外劳务合同,被贺行简重重地砸在他满是泥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