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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苏念的相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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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周凡的日子过得不闲不忙。白天在卫生室坐诊,给村民看病拿药;李秀娥每天来换药;赵翠花偶尔来坐坐,聊聊村里的闲事。读书会的女人们也时不时来量血压、拿药。苏念来得最勤,几乎每天下午都来,抱着相机在卫生室里待上一两个小时,拍这拍那,和周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周凡发现,苏念虽然活泼,其实很敏感。她拍的照片里有很多细微的东西——墙角开着的野花,药柜上落着的灰尘,窗台上晒着的干辣椒,还有周凡低头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很少直接拍周凡的正脸,但每张照片里都有他的影子。

“你拍这些干什么?”有一天周凡问她。

“留着。”苏念说,“以后我老了,翻出来看,就知道二十几岁的时候,我在一个山沟里待过,遇见过一个不爱说话的大夫。”

“那时候你早忘了。”

“我不会忘。”她说得很认真,“我记性好得很。我连小学三年级同桌的名字都记得。”

周凡笑了一下,没接话。

那天上午来了个老人,七十多岁,血压高得吓人,说是自己把药停了,嫌贵。周凡给他量了三遍,压着火问他:“谁让你停的?”

老人嘿嘿笑,说:“吃着也没感觉,不吃也没感觉,省一盒是一盒。”

周凡把药盒拍在桌上:“这盒不要钱,我给你垫。下个月必须来,不来我上你家找你去。”

老人拿着药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句“周大夫你这脾气”。苏念在旁边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周凡回头看她,她赶紧把相机藏到身后。

“删了。”

“不删。”苏念说,“这张好,这张有脾气。”

这天下午,苏念又来了。她穿了件白色的棉布裙子,外面搭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看上去像个刚放学的高中生。她进来时,周凡正给赵翠花量血压。赵翠花坐在诊床上,袖子卷起来,看见苏念进来,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撇了撇。

“周大夫,你这卫生室最近挺热闹啊。”赵翠花说,语气里带着点酸味。

“都是来看病的。”周凡说。

“看病。”赵翠花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行,看病。”

“赵婶,你血压一百六了。”周凡把袖带解下来,“少生气,少吃咸的,腌菜别顿顿吃。”

“我一个人过日子,不做点腌菜吃什么?”赵翠花把袖子放下来,又瞟了苏念一眼,“不像人家城里姑娘,讲究。”

苏念没接话,坐在一边翻相机。赵翠花量完血压走了,临走时又看了苏念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

等赵翠花走了,苏念把门虚掩上,走到周凡面前,从包里拿出相机。

“周医生,我给你看样东西。”她把相机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是周凡,但拍得很特别。他站在卫生室门口,身后是斑驳的砖墙和药柜的轮廓,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里。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这张我没给别人看过。”苏念说,声音比平时轻,“我只拍了这一张彩色的,其他都是黑白的。”

周凡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拍这一张彩色的吗?”苏念问。

“为什么?”

“因为那天有太阳。”她说,“别的日子都是阴天,拍黑白的正好,有味道。那天太阳好,光打在你脸上,我按了彩色的,后来试了黑白的,都不对。那个颜色,黑白的留不住。”

周凡笑了一下:“你这套话,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