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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柳沟村,雪下了三天还没停。周凡站在卫生室门口,看着村道上积了半尺厚的雪,眉头皱了起来。
药材基地的藿香根茎刚刚覆了秸秆,这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不知道防冻措施够不够。
他正盘算着要不要去地里转一圈,手机在兜里震了。
“周医生吗?我是快递,你有个包裹到镇上了,但是雪太大我的三轮上不了村道,你能不能自己来取一下?”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喘着粗气,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
“我在岔路口等你。”周凡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
雪还在下,但不算太大,摩托车装个防滑链还能跑。
他套上军大衣,戴上棉帽子,把出诊箱绑在后座上,发动了摩托车。
岔路口离村口三里地,平时骑摩托五分钟就到,今天雪厚,他开了十几分钟才看见那辆绿色的快递三轮歪在路边。
三轮右后轮陷进了排水沟里,一个穿着快递公司深绿色工装棉服的年轻女人正蹲在车轮边,拿着把小铲子拼命刨雪。
她冻得脸颊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周凡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陷进去的轮子。
“你这样刨没用,沟太深了,得抬。”
女人抬起头看他,看上去二十三四岁,圆脸,单眼皮,鼻尖冻得红红的,眉毛上挂着霜花。
工装棉服裹得严严实实,但蹲着的时候腰身还是能看出纤细的弧度。
她头顶的毛线帽子上别着一个快递公司的徽章,上面写着“唐小鱼”。
“你就是周医生?”唐小鱼站起来,跺了跺冻僵的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比我想的高。”
“你认识我?”“柳沟村这一片的快递都是我送,”唐小鱼把铲子往车斗里一扔,“赵翠花、李秀娥、海兰——她们寄东西收件人都是周凡,我想不认识你都难。”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单眼皮底下那双眼珠子转了转,带着点快递员特有的精明和八卦。
周凡没接话,走到三轮后面,两只手抓住车斗边缘,试了试重量。
“你到前面把着方向盘,我喊抬你就加油门。”两个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三轮从沟里弄出来。
唐小鱼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泥,从车斗里翻出一个纸箱子递给他。
“你的包裹。”她看了看箱子上的单据,“省城寄来的,寄件人叫江晚晴。”
周凡接过箱子,掂了掂——不重,大概是衣服之类的。
他把箱子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回头看了唐小鱼一眼,她的三轮车虽然脱困了,但右前轮的防滑链断了一截,耷拉在轮胎上叮叮当当地响。
“你这链子断了,前面的路更不好走。”周凡指了指前面通往下一个村的山路,积雪比这边还厚。
唐小鱼骂了一声,从驾驶座底下翻出一根铁丝,蹲下去想把断掉的防滑链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