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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莲仰起头,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炉火的暖意从身下传来,和雨天的凉意交织在一起。
“上次——在卧室里——我太紧张了——”她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这次我想在这里——不是床上——是灶台。”
“为什么是灶台?”
她咬着嘴唇,脸又红了,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因为我前夫从来不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碰我。他嫌别的地方不正经。”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羞于启齿但又想让他知道的事,“但我觉得,灶台是做饭的地方,是每天都要待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就像这件事也是过日子的一部分。”
说完这句话,她把脸别开了,耳根子红透了。
屋外的冰雹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密密的雨声。灶膛里的火又暗下去几分,火光在他们身上跳跃,把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这个姿势太羞人了,她结婚六年从来没有这样过。但她没有拒绝,她把脸埋在胳膊弯里,露出的一段后颈泛着薄红。
“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她闷闷地问。
“不是。”
周凡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
灶房里只剩下雨声和她的呼吸声。那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变成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吟,像是怕被隔壁听见,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等一下——”她忽然说,语无伦次的,“你让我适应一下——”
过了片刻,她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丹凤眼里含着水光。
灶房的窗子没关严,雨丝从窗缝里飘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凉丝丝的。但灶膛里的余火还在烧,空气又湿又热,混着柴火的气味和他们身体的气息。
灶台上那盏昏黄的灯泡轻轻晃着,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随着灶火的明灭一摇一摇的。
陈秀莲的声音渐渐碎了,从闷哼变成一声声低低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往外掏。她的一只手从灶台边沿松开,伸到身后,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你知道吗——”她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前觉得这件事——就是尽义务——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
灶膛里的火在这时候啪地爆了一个火花,然后又暗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灶台直起腰来,转过身面对周凡。她的脸红透了,眼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她伸手从灶台上拿过一条抹布。
“今晚得好好擦一遍。”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明天还要在这上面和面呢。”
周凡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陈秀莲顺从地贴上来,脸贴着他的胸口,手环住他的腰。
“你说——”她轻声说,“一个在灶台上跟男人做这回事的女人,算不正经吗?”
“不算。”
“我也觉得不算。”她仰起头,嘴角翘起来,“正经不正经,不看在哪里,看跟谁。跟你——在哪里都是正经的。”
外头的冰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院子里的青枣树叶上,沙沙的。
灶膛里的余火终于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灰,明明灭灭。
陈秀莲松开周凡,走到灶房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子里一片狼藉,白芍苗倒了大半。
但她没有叹气,只是回头看了周凡一眼。
“明天天晴了再补种。苗没了可以再种——你说的。”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前几天的小心翼翼和拘谨,多了一种落在实处的踏实和笃定。
“我去给你烧水洗澡。”她转身去拎水壶,“洗完澡你留下来吃饭。冰箱里有肉馅,我给你包饺子。”
雨还在下,落在瓦片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些倒伏的白芍苗上,细密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