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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琰闻言,眉头一皱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颜冰月浑身一僵,那手微微颤了一下。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将她纤巧的腕骨拢在掌中,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瓷。
“随我来。”白景琰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便拉着她往一旁的窄巷里快步走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有魔力,让她下意识地便跟着他的脚步。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那双踩在青石板上的绣鞋便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牵引迈开了。
他拉着她就往巷子里钻,两人猫着腰穿过一条窄巷,又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道,七拐八绕,把那十几个家丁远远甩在了身后。
白景琰的步法极快,拉着颜冰月在狭窄的巷弄里左拐右绕——他的修为远非那些寻常家丁可比,在巷陌中腾挪转折,身形忽左忽右,时而贴着墙根疾行,时而又闪进一道仅容一人的窄缝。颜冰月被他拉着,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裙裾飞扬,手心里全是汗。
却不全是因为奔跑——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握着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得却又不会觉得疼痛。他的背影在她眼前晃动着,月白色的锦袍在冬日的风中猎猎作响。
颜冰月被他拉着一路小跑,起初还有些紧张,跑着跑着,身后那些家丁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他们在巷子里躲躲藏藏了一刻多钟,终于彻底甩掉了那些追兵。
白景琰拉着颜冰月躲进一条极僻静的死胡同,靠在墙上喘气。颜冰月也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因为方才的奔跑而泛着红晕,几缕碎发从纱笠下滑出来,贴在汗湿的鬓边。她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意起先是淡淡的,旋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灿烂。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自幼端庄持重,在深宅大院与商场酒局间周旋应酬,从不曾有半分逾矩——可今日,她竟跟着一个男人当街“逃跑”,在巷子里躲躲藏藏,像做贼一样。这在她十八年的人生里,是从未有过的事。
“你笑什么?”白景琰靠在另一面墙上,双手抱胸,嘴角也噙着笑意。
颜冰月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摇了摇头,喘息着道:“妾身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样当街逃跑,躲躲藏藏地甩开那些随从……当真是有趣极了。”她的声音因喘息而有些不稳,语调却比先前欢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她的脸颊泛起两朵红晕,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笑意将先前那层薄薄的泪雾冲刷得一干二净,竟显出几分少女的活泼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荒唐的念头,那念头像一颗破土而出的芽,压都压不住——这般当街逃跑,躲躲藏藏间成功避开那些随从,属实有趣儿,竟像是在被他拐着私奔。私奔——这两个字一冒出来,她便觉得脸更烫了,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他。“世子——你这样,像是在拐人。”她喘着气笑道。
白景琰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副又是笑又是红脸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便站直了身子,朝她伸出手,再次捏住她的手腕,眨了眨眼:“拐人?我倒觉得,像是在跟你私奔。”
白景琰侧头看着她,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着兴奋的光,那股子久被压抑的少女心性在这一刻全然绽放了出来。纱笠下她的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比平日里那副端庄自持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生动。
颜冰月的脸腾地就红了。她低下头,却没有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他也觉得像是在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