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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此前的狂热,没有了欣慰,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作为人的“生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炁化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与天地同频的浩瀚力量,又抬头看了看这片深邃的夜空。
“原来如此。”
左若童再次说了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彻底的明悟,以及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空洞感。
老王头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冷战:“邪门了……老子怎么感觉这天突然变冷了?而且门长他……他这状态不对劲啊!”
张之维没说话,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左若童。
张之维看懂了。
不仅是张之维,连李慕玄这个全性妖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左若童明明就站在那里,明明身上散发着让人绝望的强大压迫感,明明已经达到了异人界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
可是,他看起来……像个死人。
不是那种断了气的死尸,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死感”。
他正在被这片天地同化。
“他要散了。”张之维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啥意思?!”李慕玄急了,一把抓住张之维的胳膊。
“先天一炁,本就是天地初开最原始的东西。”张之维快速解释,语速极快,“人活一口气,靠着这口人气撑着皮囊。现在他把肉身全化成了这口先天之炁,等于把自己变成了一滴水。而这片天地,就是一片大海。”
张之维看着左若童越发透明的身体,头皮发麻。
“水滴进海里,还会剩下什么?他没有成仙,他是在化道!他要回归天地了!”
老王头听得直骂娘,一拍大腿:“这特么不就是自杀吗?!修了半辈子,修了个原地去世的法门?!”
左若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明子,眼神中透着一种释然的悲悯。
左若童彻底明白了。
逆生三重,确实成不了仙。
这根本就不是一条通天的大道,这是一扇通向虚无的门。
冲进去,就是把自己彻底还给这片天地,抹除“自我”的存在,成为自然运转法则的一部分。
难怪明子说,历史上找不到那些仙的痕迹。
因为他们全散了。
全化成了这天地间的一缕风,一滴雨,一抔黄土。
左若童身上的死感越来越重。
他的双脚已经开始消散,化作点点白光,像萤火虫一样向四周飘去。
但他没有惊恐,也没有后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打破了规则的徒弟,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笑。
既然这是终点,那他便坦然接受。这本就是求道者的宿命。
李慕玄急得在原地直跳,冲着明子大喊:“明子!你丫倒是想个辙啊!你师父要没影了!”
老王头也急了:“你小子刚才不是能倒带救人吗?赶紧的啊!再晚点就真拿簸箕扫了!”
张之维眉头死锁,他知道没用。这是境界的突破,是左若童自己选的路,因果倒转也拉不回一个主动融入天地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明子。
明子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兜的姿势。
他看着左若童那张已经半透明的脸,看着对方身上越来越浓烈的死感。
风吹过,左若童的半个身子已经化作了纯粹的光点,即将彻底溃散在夜空中。
明子没有伸手去拦。
他只是歪了歪脑袋,叹了口气。
“师父,你走那么急干嘛?”
明子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的慵懒。
“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左若童消散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半透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老王头、张之维、李慕玄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明子,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明子把脚边的一块碎石踢飞。
他抬起眼皮,看着正在化道的左若童,嘴角咧开一个极度张狂的弧度。
“逆生三重,确实成不了仙。”
明子顿了顿,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我好像发现了一种成仙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