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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地说,逆生三重,是成不了仙的。”
这句话砸下来,废墟上的风都停了。
老王头一屁股坐回烂泥里,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李慕玄挠头的动作僵在半空,指甲在头皮上刮出“喀啦”一声响。他看看明子,又看看左若童,整个人处于一种脑干缺失的状态。
张之维猛地转头看向左若童,眼神紧绷。作为道门正统,他太清楚信仰崩塌的杀伤力。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道心破碎。
“原来如此。”
左若童开口了,
他点了点头,不仅没有发火,眉宇间反而透着一股子“靴子终于落地”的轻松。
“您……您不生气?”李慕玄没忍住,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左若童,脱口而出。
“为何要生气?”左若童看了李慕玄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明子身上,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其实,我早有预感。”左若童语气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的手。
“三一门历代祖师,前仆后继,穷极一生去摸那个门槛。可这千百年来,谁又真见过仙?我们修的,本就是一条没有尽头、没有坐标的盲道。越往上走,那种脚下踩空的虚无感就越重。”
左若童抬起头,目光越过明子,看向漆黑的夜空。
“这些年,我卡在二重巅峰,迟迟迈不过去。不仅是因为资质不够,更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疑团。如果真的冲过去,那边,真的有我们要找的答案吗?还是说,门后只是一场空?”
老王头在旁边听得直咂嘴,忍不住插话:“左门长,您这话可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啊。”
“不是破罐子破摔。”张之维低声接茬,眼神复杂地看着左若童,“是看透了。”
左若童没理会旁人的议论。他收回视线,目光炽热且专注地看着明子。
“但现在,我放心了。”
左若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彻底释然。
“明子,你走通了这条路。不管尽头是不是仙,你都已经证明了,我们三一门的法子,能打破这片天地的桎梏。这就够了。”
左若童笑了,笑得无比通透,连眼角细微的疲态都一扫而空。
“我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怕三一门的传承断在我手里,怕历代祖师的夙愿在我这代成了一场空。我怕死后无颜去见师父。”
他看着明子,眼神里全是毫无保留的欣慰。
“现在,有你在。”
左若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
“三一门的未来,有你,我无需再担忧半分。”
明子插着兜,没说话。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左若童。
在“常世明子”那跨越因果的视角下,世间万物的因果线清晰可见。
就在左若童说出“无需再担忧半分”这几个字的瞬间。
明子清楚地看到,那根紧紧缠绕在左若童灵魂深处、代表着“三一门传承重担”与“成仙执念”的粗壮因果线,直接断了。
不是被外力斩断,而是极其自然的脱落、消散。
执念,彻底放下了。
“轰!”
没有雷鸣,没有地动山摇,更没有夸张的狂风大作。
但老王头、张之维和李慕玄三个人,几乎同时觉得胸口一闷,本能地往后爆退了三步。
一股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之炁,毫无预兆地从左若童身上爆发开来。
老王头见多识广,此刻却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左若童,手指头直哆嗦:“这……这是啥情况?!他咋还亮起来了?!”
左若童闭上了眼睛。
他脸上的疲惫、连日赶路的风尘、乃至白袍上沾染的泥点,都在这一刻自动剥落。
一层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他体内透了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要破境了。”张之维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左若童,声音发紧。
李慕玄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就是三重?说破就破?!讲不讲道理啊!”
左若童站在原地,心思澄静到了极点。
没有强行运功冲关,没有声嘶力竭的嘶吼。
那些困扰他半生的瓶颈、那些卡住他多年的功法滞涩,在执念消散的这一刻,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水到渠成。
白光越来越盛。
左若童的身体开始发生质的改变。
他那原本由血肉构成的躯体,在白光中逐渐变得半透明。
皮肉、骨骼、经络,一点点褪去凡俗的属性,化为纯粹的先天一炁。
在这个过程中,左若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