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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他们是哪儿的。”
迈克尔没再问。他把耳麦攥在手里,手指在耳麦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街,停在一栋旧楼后面。穆勒的途锐已经先到了,停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维克多和托尼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杰森先下车,站在车门旁边,扫了一眼巷子两头。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辆车驶过的声音。他朝穆勒点了一下头。
穆勒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对杰森说:“先把东西卸下来,车我让人开走处理掉。”
杰森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厢车后面走去。
迪亚兹和迈克尔把两个俘虏从厢车上押下来。低着头的那个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车门边框上,他闷哼了一声,被迪亚兹一把拽起来。后面那个自己跳了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看了一眼门牌号。
迪亚兹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
两名俘虏被押进了防空洞。
菲尼克斯开始搬缴获的箱子,一趟一趟往门里递。维克多和托尼过来搭手,一人扛起一个纸箱,跟着往里走。迈克尔搬了两趟,第三趟的时候他站在巷子里,喘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还黑着,云层很低,看不到星星。他盯着天空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搬起最后一个箱子,走进了门。
两个俘虏被押进最里面的卫生间。迪亚兹把他们按在墙角坐下,检查了一遍扎带,又用胶带把他们的嘴重新封了一道。两人全程没有反抗,顺从地坐下,低头看着地面。之前被打的那个坐下之后,又开始打量房间——扫了一圈天花板,又看了一眼通风管的栅栏,最后把目光停在墙角的一根水管上,看了两秒,才低下头。
“老实待着。”迪亚兹笑了笑,也没在意。
他退出来,把门带上,锁上。
杰森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拨通陈涛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板。”
“说。”陈涛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听不出是什么风格。
“任务完成了。缴获了一批东西,文件、硬盘、服务器、笔记本。还有两个活口。”杰森顿了一下,“可以确认对方就是cIA。”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东西你先筛查一遍。至于俘虏……”陈涛顿了一下,“天亮之前,能问出多少问多少。”
“明白。”
杰森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他扫了一圈安全屋里的人。
“维克多、托尼,把东西按类别分开。迈克尔,把服务器和笔记本先接上电,能开机的一台一台试。”
杰森对菲尼克斯偏了一下头。
“老伙计,你跟我一起。”
菲尼克斯点了一下头,从墙上撑起来,跟着杰森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外面能听到一点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有时候是杰森在问,问完就停一会儿,像是在等回答。有时候是菲尼克斯在说话,声音低,听不出情绪。中间夹着几声含混的呜咽,很快就没了。
维克多和托尼把箱子按大小排好,打开第一个,里面是文件。维克多抽出一沓翻了翻,全是德文,他看不懂,放了回去。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几台硬盘和一些零散的线材。他把硬盘拿出来,排在桌子上。
迈克尔蹲在角落里,把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插上,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出现一个密码输入框。他看了一眼,把屏幕合上,换了一台。同样的密码框。他骂了一声,把第二台也合上,开始试第三台。
维克多和托尼坐在铁架子旁边,手上没活了,也没人说话。
迪亚兹往吊床上一躺,朝托尼偏了一下头。
“哎,之前车上那个俘虏,你猜他说什么?”
托尼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他居然说‘怕了’,简直可笑,这些cIA脑子里装的都是番茄酱吗?自己什么处境都搞不清楚?”迪亚兹咧了一下嘴,“我踹了他一脚,他就老实了。”
托尼没接话。
“嗨,你之前不是说cIA就是一帮坐办公室的,枪都没摸过几回吗?”迪亚兹说,“今天碰上了,感觉怎么样?”
托尼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也没怎么样。”
“那你手抖什么?”迪亚兹瞥了他一眼。
“谁手抖了?”托尼梗着脖子,把手往兜里一揣,“冷的。”
维克多在旁边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笑什么?”托尼转过头看向他。
“没笑什么。”维克多把脸转到一边。
“你就是笑了。”
“行行行,我笑了。”维克多摊了摊手,“你手不抖,行了吧。”
迪亚兹脸上带着笑,就这么看着两人拌嘴,也没插话。然后他又开口了,这回是冲着迈克尔那边偏了一下头。
“哎,迈克尔,你从刚才就不说话。怎么了?”
迈克尔没抬头。“没怎么。”
“没怎么你脸那么白?”迪亚兹有些奇怪。
“我脸白不白关你什么事。”
“哟,还急了。”维克多笑了一下,把手枕在脑后,“说说嘛,是不是听见cIA,心里不舒服了?”
迈克尔抬起头。“你们不觉得这事不对劲吗?”
“哪儿不对劲?”迪亚兹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打的是cIA。”迈克尔说,“cIA啊。不是他妈什么恐怖分子,不是中东那帮人,是我们自己的人。”
“什么我们自己的人?”维克多满不在乎地说,“他们拿枪打我们的时候,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那是两回事。”迈克尔说得有些急。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两回事?”
“就算他们做的是错的,不代表我们就该——”迈克尔噎了一下,“我说不清。但这事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