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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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弗兰克,穆勒。”

杰森从墙角站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灰,拍了拍裤腿,走过来。弗兰克本来靠在柜子上,双手插兜,听到陈涛叫他,也起身走了过来。穆勒在外面巷子里打电话,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听到陈涛喊他,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等我电话”,挂断,推门进来。

铁门吱呀一声,穆勒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老板,怎么了?”

陈涛没有马上回答。他先看了一眼办公桌那边。

那个腹部中弹的队员躺在桌上,身下垫了一件卷起来的夹克当枕头。医生的手还按在纱布上,压得很用力。纱布边缘有一圈深色的印迹,不知道是碘伏还是血。那个队员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他的眼睛半睁着,但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天花板,又像什么都没看。

旁边的地上,文森特靠着墙坐着。他的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裤腿从膝盖以下剪掉了,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腿。

陈涛收回目光,看向穆勒。

“伤员,有办法没有?”

穆勒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队员,然后转回来。

“诊所在夏洛滕堡,一个私人外科,以前在东德军队医院干过,两德统一后自己出来开的。能做开腹手术,设备齐,嘴严。老板欠我一个人情,这次正好还。用他的手术室,不走正规记录。”

“可靠吗?”

“可靠。但只能送一个。”穆勒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文森特,“文森特的腿已经处理了,可以留在这儿。那个腹部的必须马上送,再拖就来不及了。”

陈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文森特。文森特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没事,不用管我。

“那就送。”

穆勒点了一下头:“抬人,恩斯特医生,麻烦你跟着跑一趟,路上就摆脱你了。”

两个欧洲分部的队员立刻起身。他们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高个子弯腰托住伤员的肩膀和后背,矮个子托住腿,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使劲就把人从桌上抬了起来。恩斯特医生的手跟着抬了一下,纱布离开伤口的一瞬间,有一丝暗红色的血流了出来,顺着伤员的腰侧往下淌。矮个子眼疾手快,拿一块叠好的纱布压了上去。

伤员被抬起来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话来。他的头往后仰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恩斯特医生对着穆勒点了点头,“放心,有我看着呢。”

其它两个人抬着伤员往外走。铁门再次打开,光线从外面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影。伤员被抬出门去,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光线消失,仓库重新陷入日光灯昏黄的照明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涛转回来看向穆勒。

“这里不能再待了,有没有其它地方。”

穆勒点头。“夏洛滕堡边上,一栋老居民楼的地下室,以前是个印刷厂。两个出口,一个通后面的巷子,一个通前面的院子。里面有医疗室,基本的急救设备和药品都有。通讯设备有一套,短波电台,加密的。物资储备够十几个人用一周。还有一个后门,通一条废弃的运货通道,可以直接上车。”

“多久能用?”

“随时都可以,那是我之前就准备的安全屋。”

“可靠吗?”

“可靠。这个点我用了三年了,房东是我一个老朋友,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你有把握就行,现在杰森他们都到了,所有人必须马上转移,安全必须保证。另外等事情处理完了,你去趟havogteiptz,跟那边的人碰头。确认一下监控点位还在不在。在就继续盯,不在马上告诉我。”

“明白。”

“装备呢?克莱因那边怎么说?”

穆勒摇了摇头。他这个头摇得很慢,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没谈拢。狗娘养的克莱因就卡着,说三天核查期还没过。”

“那没登记的呢?找到没有?”

“柏林地下市场不缺货。”穆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稍微松了一点,“东欧流进来的,前南那边过来的,要什么有什么。北约制式的也有,4、G36、p226,都有路子。就是贵,而且得等。我已经找到了。具体要什么配置,等杰森他们清点汇总。”

“质量能保证吗?”

“北约制式那批保养得好,不是拼装货。东欧那边的杂牌也有,打快仗够用。混着配,全员武装没问题。”

陈涛点了一下头。他想了一下,又问:“雅努什呢?这批货,没走他的渠道吧?”

“没有。”穆勒说,“我跟他谈过了。他说他也不知道警察怎么跟到他的。我没再用他的渠道,也没告诉他后面的事。”

“别让他知道。这批货、安全屋、今天的事,一个字都别透给他。”

“明白。”

陈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杰森和弗兰克。

“后勤的事穆勒管了。我们说正事。”

他顿了一下。

“今天这事,我想了一下。”

杰森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和文森特刚到河边没多久,人就来了。不是巡逻碰上的,是有备而来。对方从房子里出来,直接就奔我们的位置来了——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那儿。”

弗兰克嚼口香糖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条河沿岸没什么遮挡,”陈涛继续说,“如果有人在高处架一台望远镜,或者沿河装了摄像头,整条河道都在视野里。谁在哪儿、几个人、往哪个方向走,看得清清楚楚。”

杰森点了一下头。“所以那栋楼本身就是一个观察哨。”

“不止是观察哨。”陈涛说,“今天我们从开始潘科追踪的人,一直就跟到了这里。我怀疑这里是他们的一个指挥中心,再不济也是一个安全屋。我们今天被打,极有可能是我们从踏入河道区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他们的监控之下了。”

弗兰克把口香糖从左边嚼到右边。“你是说那栋楼有监控体系。”

“对。”

“那老板,我们要不要趁机把这个点给敲掉?”杰森插了一句。

陈涛犹豫了一下。

“别急,你们先帮我分析分析。”

然后他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柏林多区命案,可能指向有组织行动……证据指向……Afd……潘科……托马斯……爱丽丝……。

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一下。

我操,爱丽丝。

爱丽丝还在托马斯车上。从潘科分开之后,托马斯带着她跟那辆车,一直没消息。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等一下。”

他急忙掏出手机,翻出托马斯的号码,拨了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托马斯,你那边怎么样?你在哪?爱丽丝呢?”

“老板,我们在夏洛滕堡。”托马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背景里有发动机的怠速声。

“一条小街上,那辆车停在一个院子里,没再出来。爱丽丝没事,在车上。”

“你们安全吗?离多远?小心对方可能会有监控。”

“隔了一条街,在路边停着。没敢靠近。”

陈涛想了一下。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

“把位置发给我。我派人去接替你。等人到了,你送爱丽丝回酒店。”

“明白。”

陈涛把电话递给哈瑞。“派两个人去夏洛滕堡,接替托马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