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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纳想了一下。“约纳斯在bAFA那个审批——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时间点对得上。他出事前那几天在赶,出事那晚也在加班。这条线,要不要跟?”
“先记着。”陈涛想了想,“等并案的事有眉目了,再回头查。”
“安妮那边,”凯勒接着说,“幼儿园家长——如果真有人跟安妮走得近,会不会也跟卢卡斯或者约纳斯有关系?”
“有可能。”陈涛点了点头,“布伦纳明天去问的时候,顺便问一句——有没有人同时认识约纳斯和卢卡斯。”
布伦纳点了一下头。“明白。”
“老板,”穆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清了一下嗓子。“b队最迟明天晚上到,快的话,下午就到。安全屋那边,我明早得先去收拾出来,接人的车也得提前安排。酒店这边,哈瑞一个人盯着,人手不够。还有一个问题——b队的人不会德语,到了柏林,盯人、问路、跟当地人打交道,都需要有人跟着。我想调一个德语好的,跟着他们。”
陈涛想了一下。“安全屋明天上午收拾出来,车你安排。酒店这边,让布伦纳那边分两个人出来,白天盯着,晚上换班。翻译你挑,要可靠的。”
穆勒点了一下头。“明白。”
陈涛转过身,面对白板。
“现在说方向。”他拿起笔,在白板中间画了一道竖线,把左边和右边分开。
“约纳斯家和卢卡斯宿舍,手法一样。汉斯家也是。三处,同一批人。如果昨晚其他区那五六起案子,手法也是一样的——那就能并案。并案之后,看所有死者的背景有没有共同点。如果有,就不是私仇,是有组织犯罪。再加上专业程度——”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白板上方。
“这不是一般的杀手。国家背景的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他在右边写了:主攻:其他案子,能不能并案。
“理由我刚才说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几个人。“你们觉得呢。这个方向对不对。”
穆勒想了一下。“方向对。但是有一个问题——其他案子的信息,怎么查?五六个区,各查各的,我们不可能一个区一个区去跑。”
“跑不过来。也没那么多人手。”
文森特从窗台上下来,往前走了一步。“老板,我有一个问题——德国这个LKA,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跟美利坚的FbI是不是差不多?他们能做跨区并案吗?还是他们只管自己那一块?”
陈涛看了凯勒一眼。“你给他说说。”
凯勒点了一下头。“LKA是州刑事警察局,比分局高一级。分局管辖区内的案子,LKA管跨区的、涉枪的、涉恐的、多条人命的。FbI是联邦的,LKA是州一级的,不太一样。”
“那昨晚的事,归LKA管?”
“归。”凯勒说,“跨区、涉枪、多条人命,这种案子,分局兜不住,必须报LKA。LKA有个重案组,专门管这类案子。他们一接管,所有分局的信息都会汇总到LKA。”
“那从LKA入手,不就省事了?”文森特眼睛一亮。
“省事是省事。”凯勒说,“但是LKA封得很紧。他们的人不轻易跟外人说话,走廊里都有人守着。”
“封得紧,也不是铁板一块。”陈涛接过话头,“凯勒,你明天去多活动活动。不管用什么办法,能问多少问多少。”
凯勒点了一下头。“明白。”
陈涛在“主攻”
然后他往旁边移了一点,写了“跟进”。
“一,约纳斯和安妮。布伦纳明天去幼儿园,主要问约纳斯的事,顺便问有没有人同时认识约纳斯和卢卡斯。”
他在
“二,卢卡斯。穆勒明天去LKA对清楚手续,顺便问一下卢卡斯的档案。外交部的人,档案应该能查到一些。”
他在
写完,他退后两步,看着白板。左边是今天跑出来的东西,右边是方向。主攻一条,跟进两条。
“主攻是重点。”他说,“跟进的那两条,不占主要精力,但是不放。哪条先出东西,就先走哪条。”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白板最上面,在“汉斯家”的位置停了一下。他拿起笔,在汉斯家景。画了个圈。
写完,他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当着几个人的面拨了米切尔的号。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米切尔,是我。”
“这么晚?出什么事了。”米切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沙哑。
“我在柏林出了点事。”陈涛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外公的亲戚,一家五口,被人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米切尔的声音清醒了。“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陈涛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一般的杀手。我怀疑是operators干的。”
米切尔在那头记了一下。“你怀疑是哪个国家?”
“不知道。美利坚?俄国?还是别的?”陈涛说,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个“未知”的圈上,“我让哈瑞把他们的特定发给你,你帮我查下——最近半年,欧洲有没有类似的案子,手法一样的,目标类型差不多的,归到一起。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机构在操作。”
“行。”米切尔没有废话,“给我两天。”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在白板上“国家背景”旁边写:米切尔查。
然后他退后两步,看着整块白板。左边是今天跑出来的东西,右边是方向。主攻一条,跟进两条,加上国家背景这条辅助线。
“哈瑞,你一会整理一下,把那伙人的情况发给米切尔。”
“好的,先生。”
陈涛又对几人说,“今天先这样。明天,各干各的。有消息,打我电话。”
几个人点了一下头。布伦纳拿起文件夹,站起来之前先把椅子推回了桌下。凯勒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揣进兜里,站起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屏幕。穆勒站起来,走之前把面前那碗没动过的汤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文森特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哈瑞把空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跟在最后。
他们出了房间,带上门。
陈涛站在白板前面,看了一会儿。他正要把笔帽盖上,门开了。
伊万卡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看了一眼白板,又看了一眼陈涛——目光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
“开完会了?”
“开完了。”
她把水递给他。陈涛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伊万卡走到白板前面,看了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字,她没说话,但是目光在“孩子”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明天,布伦纳去幼儿园,凯勒回警局,穆勒去LKA。”陈涛说,“我上午九点去LKA报到,然后回来等消息。”
伊万卡点了一下头。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也够忙的了。明天还有一堆事。”
陈涛没接话。
伊万卡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那道擦痕又露出来了。她看了一眼,没碰。
“亚历克斯。”
“嗯。”
“外公的身体,我怕他撑不住。”
陈涛看着她,没说话。
“他年纪大了,之前的手术才刚刚恢复,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今天烧退了,明天呢。医生说观察——但是观察完了呢。”
她停了一下。
“要不——把外公送回美利坚?梅奥那边我去联系。那边的条件比这边好,至少不用跟着我们跑来跑去。”
陈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外公的房间在走廊那头。
“现在不行。他刚退烧,明天还得观察。长途飞行,他撑不住。”
“那等他能动了,就送。”伊万卡急忙说。
陈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等他能动了再说。现在先让他在酒店养着。哈瑞盯着,医生每天来。”
伊万卡点了一下头,没再争。但是她脸上的担忧没松开。
“我不是要拦你查案。”她说,没看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我只是——你得心里有数。”
她还是担心。
陈涛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有数。”
伊万卡没再说什么。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回头。
“早点睡。”
她拉开门,出去了,带上门。
陈涛站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白板。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没脱衣服,躺下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