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靠旋转门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人,是分部调来的,守夜的。他看见陈涛,把门推开了。
陈涛从他身边走过去。“辛苦了。”
“老板。”那个年轻人应了一声,声音有点紧张。
陈涛走进大堂。前台后面换了个值班的,正在低头翻东西。
他没停步,往电梯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厨房还能做东西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应该还能。我去问问。”
“做点热的,送到我房间。”陈涛说,“几个人都没吃好。”
年轻人点了一下头,快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陈涛上了楼。到了楼层,走廊里很安静,他让文森特和穆勒先回去,自己走到外公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哈瑞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他过来,站直了。
“先生。”
“怎么样。”
“烧退了。医生刚走。”哈瑞说,声音压得很低,“伊万卡小姐在里面。”
陈涛点了一下头。“布伦纳回来了?”
“回来了。在他房间。”哈瑞说,“凯勒也在。”
“一会让他们到我房间。”陈涛说,“先碰一碰。”
哈瑞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陈涛推开门。房间里亮着一盏床头灯,光很暗。外公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吸比白天平稳了些。伊万卡趴在床沿,胳膊垫着头,身上搭着一条毯子,只盖了一半。她的手搭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毛巾。床头柜上搁着半杯水,一个药盒,还有一张写着服药时间的便签,字是伊万卡的。
陈涛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伊万卡手里的毛巾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毛巾一抽走,伊万卡就醒了。她睁开眼,看到陈涛站在面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两道红印在灯光下很明显。
她伸手去碰。陈涛缩了一下。“没事。”
“别动。”伊万卡没松手,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红印旁边有一道浅的擦痕,皮破了。她松开手,又看了一眼他的额头。“这儿也蹭了。”
“地砖上蹭的。”
伊万卡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拿了一条湿毛巾出来,折了一下,敷在他额头上。毛巾是凉的,陈涛吸了一口气。
“外公烧退了。”伊万卡说,手上没停,“三十七度八。医生说今晚不用送医院,明天还得观察。”
“你守了一天?”
“睡了一会儿。”伊万卡说,把毛巾翻了个面,“他傍晚醒过一次,还问你起呢,我说你在外面办事,他没多说,又睡了。”
陈涛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外公,又看了一眼伊万卡。她眼睛
“你吃了吗?”伊万卡问,把毛巾从他额头上拿下来。
“已经叫厨房做了,一会就去吃。”
“那就快去吧。”伊万卡说,“我在这儿守着。”
陈涛转身出了房间,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所在的走廊,远远就看见五个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布伦纳站在墙边,手里拿着文件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凯勒靠在门框上,手机贴在耳边,看到陈涛走过来,说了一句“先这样”,挂了。穆勒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背靠着墙,闭着眼,听到脚步声才睁开。他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上的红印。文森特靠着走廊对面的墙,双臂抱在胸前。哈瑞从楼梯口拐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人都到了,加快脚步。
陈涛走到门口。
“哈瑞,去让服务员搞块白板来。”
“好。”哈瑞把一杯咖啡递给文森特,转身走了。
“都进来吧。”
几个人进了房间。陈涛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桌边。布伦纳在他对面坐下来,先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才坐下。凯勒在他左手边坐下来,坐下之前先把手机从静音调成了震动。穆勒在凯勒旁边坐下,坐下来的时候又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文森特先把咖啡放下,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门铃响了。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放着几碗热汤、几个三明治、一壶咖啡。陈涛指了指桌子。
“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布伦纳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凯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到了,皱了一下眉,放下。陈涛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热的,从喉咙暖到胃里。
穆勒面前的汤和三明治一动没动。
陈涛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向布伦纳。
“约纳斯那边,查得怎么样。”
布伦纳翻开文件夹,找到那一页。“bAFA那边,我问了三个人——他话不多,做事规矩,最近几个月加班很多。”他停了一下,抬头看陈涛。“但是没有人说他跟谁有过矛盾。”
陈涛没接话,等着。
布伦纳又往下看了一眼。“有一个人提到一件事——约纳斯最近在赶一个审批,很急。但是那个人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审批。”他合上文件夹。
“安妮呢。”
“幼儿园那边,我明天去。”布伦纳说,“今天先问了邻居。那对老夫妻——他们说,安妮平时待人客气,但是最近好像有心事,不怎么笑。他们还提到一件事——安妮前几天请了假,幼儿园那边说她‘家里有事’,但是具体什么事,他们也不知道。”
陈涛点了一下头,转向凯勒。“警局那边呢?”
“还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凯勒转了一圈手里的手机。他说完,目光落在陈涛手腕上那两道红印上,愣了一下。“老板,你这个手和额头——怎么回事?”
陈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被警局请去了一趟。按在地上的时候蹭的。”
凯勒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先不说这个。”陈涛打断他,“LKA今天有什么动静。”
凯勒压了一下情绪。“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会议室里,不过我听到一句话——他们明天可能要开会,讨论案情的事。具体讨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看那个气氛,事情不小。”
陈涛点了一下头。
门铃响了。哈瑞和服务生抬着白板进来了,竖在靠墙的位置。服务生走了,哈瑞站在门边,背靠着墙,端起窗台上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陈涛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拔开笔帽。他没急着写,先转过身,看了几个人一眼。
“今天几个现场,我都跑了一圈。先说我的看法——你们有补充就补充。”
他在白板最上面写了一行:约纳斯家。
“约纳斯家被翻过,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被拿走,首饰盒和钱没动。卢卡斯宿舍也一样。”他写下来,在旁边标了“找东西”。
他停了一下,看着这几个字,然后转过身。
“你们觉得呢?”
布伦纳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白板,然后才开口。
“只拿电子设备和文件,不碰钱。这不是贼。贼会拿钱,会翻首饰盒,会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对。”陈涛说,“他们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找的东西,是这些人身上的。”
他转回去,又在白板上写了几笔。“约纳斯家和卢卡斯宿舍,手法一样。汉斯家也是——翻抽屉、翻书架,只拿电子设备。三处,同一批人。”
他又往下写。“安妮,幼儿园关系。布伦纳明天去查。”
写完,他看着“安妮”两个字,没急着说话。笔尖点在白板上。
“安妮——”他终于开口了,但像是在自言自语,“从目前的情报看,大概率不是目标。幼儿园老师,社会关系太简单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把笔从白板上拿开,转过身看着布伦纳。
“她的‘价值’最低,不像是对方要专门杀她。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她死在约纳斯旁边,是同一批人杀的。她可能知道约纳斯在做什么,只是没参与。幼儿园那边,家长关系里可能藏着约纳斯的线索。”
他拿起笔,在“安妮”旁边写:大概率排除,但幼儿园关系要查,约纳斯那条线。
“布伦纳,明天去幼儿园,主要问约纳斯的事。安妮本人,顺带问,别花太多时间。”
布伦纳点了一下头。“明白。”
陈涛继续写。
“昨晚别的区也出了事,五六起,但就汉斯家死得最多。”他写了“批量”,画了个圈。写完,补了一句:“这是文森特打听到的。”
文森特靠在窗台上,听到自己的名字,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他没说话。
“老板,还有LKA的问题。”凯勒在旁边说。
陈涛在旁边写:LKA开会,凯勒盯。
写完,他退后两步,看着白板。约纳斯家、卢卡斯宿舍、安妮、批量、LKA。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
“有没有要补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