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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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哥到底还是去泡了茶。

陈守拙说不用,他嘴上应着,人已经站起来往角落那个小茶几走了。电水壶插上电,嗡了一阵,他开始洗杯子。洗杯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守拙,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洗。

老周坐在墙角那张旧沙发上,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头也没抬:“辉哥,你这杂志是去年的。”

“啊?”辉哥回过头,“哦,是,去年的。没人看,就一直搁着。”

“你也不换换。”

“换什么,又没人来。”

陈涛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横街,随口接了一句:“这街晚上挺安静。”

“嗯,过了十点就没什么人了。”辉哥应着,手里端着茶过来,给陈守拙倒了一杯,给老周倒了一杯,给陈涛倒了一杯。倒完茶,他退到桌边,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他的目光又往陈守拙那边瞟了一眼。

老周翻了一页杂志。“我说辉哥啊。”

“嗯?”

“你刚才说,上面说人半小时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十来分钟吧。”辉哥应着,眼睛却又瞟了过去。

老周把杂志放下,看了他一眼。“那你老看老爷子干什么?”

辉哥被这一句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陈守拙端着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了辉哥一眼。

“阿辉。”

辉哥抬起头。“哎。”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辉哥愣了一下,脸上有点讪讪的,像被看穿了。

“也不是……就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陈老先生,您是不知道,当初我听老周和您外孙说,是您亲自押送斯诺登的时候,我有多吃惊。您不是早就退休了吗?怎么这次的行动还是您亲自出马呢?”

陈守拙笑了一下。“退休是退了。但有些事,退了也得管。”

辉哥点了一下头,没再往下问。他知道问到这儿就够了。

话头一断,屋里又安静下来。老周端着茶杯,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摇了摇头。

“阿辉,不是我说你。你这破地方,也该整备整备了。墙皮都掉了,窗户也关不严,冬天漏风吧?”

“漏。”辉哥苦笑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装修装修?换个大点的地方也好。这楼梯窄得,两个人并排都走不了。”

“我提过。”辉哥说,“提了好几回了。上面一直没批。”

“没批?”

“没批。”辉哥说,“我早年接手的时候就在这儿,那时候还觉得挺好,比楼下强。这些年跟上面提过几回,想换个大点的地方,或者把这层重新弄一下。上面说,这地方不起眼,位置好,别动。”

老周哼了一声。“不起眼倒是真的。”

“而且这楼是老楼,房东也不肯出钱修。我自己掏钱弄,上面又说没必要。”辉哥摊了摊手,“就这么凑合着。”

陈守拙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笑意。

屋里静了一下。陈涛端着茶杯,没喝,像是顺口一提:“对了,孙霖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辉哥脸上的那点闲话劲儿收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陈守拙,又看了一眼老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该走的程序都走了。他不会再开口了。”

老周端着茶杯,接了一句:“放心吧,你小子。你再也不可能会听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消息。”

辉哥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老周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辉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其实上面也不是完全不管。前阵子斯诺登那摊子事,香港这边跟着紧了一阵,上面的人手都调去盯那条线了,哪还顾得上我这破办公室。”

老周看了他一眼。“紧到什么程度?”

“码头、机场、几条海路,都加了人。”辉哥说,“那几天我这里一天接十几个电话,全是问船期的。后来上面说,那摊子暂时压下去了,才松了一点。”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具体经过,你们肯定比我清楚。我就说说我这边听到的吧。美方那边吃了大亏,人没抢回去,还折了人。听说他们内部吵得很厉害,有人骂行动指挥是废物,有人骂情报口给的消息不准。还有人说,那几天五角大楼的电话就没停过,全是打去问‘到底怎么回事’的。”

老周听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

“差不多。”辉哥说,“面上还得撑着,说是‘例行行动’‘正常调整’。但底下人都知道,这次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