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失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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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避那个视线。

他就那么坐着,仰着头,看着那些居高临下的面孔。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掌心上那道口子还裂着,黑红色的痂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Delta3也看到了。他没有抬头。他低着头,盯着舵柄前方的海面。但他知道那艘船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道阴影从右侧覆盖过来,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的头顶上。他的手指在舵柄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Bravo1躺在艇底,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天。但他听到引擎声的回响变了,从开阔的海面变成了被什么东西挡住的声音。他知道有一艘大船在旁边。

没有人说话。

小艇从扬城号的船舷下方经过。灰色的舰体在头顶上方延展,像一面墙壁。那些站在船舷边的水兵,低头看着这艘小艇从他们的阴影里穿过去,然后继续往美舰的方向开。

小艇过去了。扬城号在身后了。

Charlie1没有回头。他盯着前方的美舰灯光,手指还攥着绳索。

游骑兵也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把掌心上那块黑红色的痂抠了下来。血渗出来,他用拇指抹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中业岛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黑色的海面和黑色的天,在远处融成一条线。

他转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骄傲的海豹。”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居然在这里失败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啐了一口。那口唾沫落进海里,瞬间被浪吞没。

没有人接话。

引擎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浪涌拍打着艇舷,发出沉闷的响声。美舰的灯光越来越近。绳梯已经在船舷上垂下来了,底端浸在浪涌里,一晃一晃的。

没有人急着站起来。

小艇在浪里晃着。离绳梯还有十几米。还有一小段距离。

没有人催。

Charlie1先上。他一只手抓着绳梯,另一只手护着受伤的胳膊。他爬了两级,停了一下。他的胳膊使不上力。他咬着牙,用那只受伤的手也抓住了绳梯横档。他爬得很慢,一级一级往上挪。舰上有人探出身来,伸出手,抓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他拽了上去。

Bravo1被绳梯吊上去。他的右腿悬着,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舰上的人把他拽了上去。

Delta3跟在后面。他爬得很快,几步就上去了。

游骑兵最后一个登舰。他站在绳梯上,回头看了一眼。

扬城号还在右前方。它的灯光亮着。它没有动。

他转回头,爬上了甲板。

本福德号的舰桥里,布莱克站在舷窗前。

通讯兵转过头。“舰长,海豹分队登舰。五人。两人受伤。”

布莱克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海图桌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通知柯蒂斯·威尔伯。编队转向。航向零九零。”

“Copy.”

舰桥里,车钟响了一声。

“Rightfullrudder.Coursezero-ne-zero.”

“Coursezero-ne-zero,aheadohird.”

本福德号的舰艏开始偏转。舰体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船体结构发出一阵低沉的嘎吱声,像是钢铁在适应新的受力方向。航迹从笔直变成弧线。柯蒂斯·威尔伯号跟在后面,间距三海里。

布莱克站在舷窗前,看着中业岛的轮廓在舷窗外慢慢移动——从正前方移到右舷,从右舷移到侧后方。他没有动。他端着咖啡杯,杯里的咖啡随着舰体的倾斜微微晃动。

他没有喝。

他就那么端着,看着那个岛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两艘美舰调转航向,驶离中业岛。

布莱克站在舷窗前,看着中业岛在视野里越来越小。他端起了咖啡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了。

扬城号的舰桥里。

雷达兵的声音从战位上传来。“舰长,美舰编队转向。正在驶离。”

周海峰站在指挥台前面,看着舷窗外。黑色的海面上,两艘美舰的灯光正在移动。从西向东。越来越远。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记录。美舰编队于凌晨零四时十七分驶离中业岛海域。”

“收到。”

周海峰重新面对舷窗。海面上的美舰灯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转身,看了一眼副舰长。

“通报指挥中心。美舰已驶离。我方控制中业岛海域。”

“明白。”

周海峰重新坐回指挥台。他的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他看了一眼雷达屏幕。那个小光点——孙霖泽的小艇——已经彻底消失在雷达边缘。往西南去了。

“等等。”

雷达兵转过头。

“那艘小艇。”周海峰有些疑惑。“海豹上了美舰。那艘小艇是谁的?”

雷达兵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那个光点确实已经不在雷达范围内了。

周海峰站起来,走到雷达屏幕前面。他看了一眼。然后他开口了。

“通知柳城号。派一架舰载直升机,搭陆战队员,往西南方向搜索。确认一艘逃离的小艇。找到之后,控制人员。带回。”

“明白。”

通讯兵按下舰对舰通讯按钮。

“柳城号,这里是扬城号。派一架舰载直升机,搭陆战队员,往西南方向搜索。确认一艘逃离的小艇。找到之后,控制人员。带回。”

话筒里柳城号的声音传回来。

“扬城号,这里是柳城号。收到。”

周海峰重新坐回指挥台。他看了一眼舷窗外。海面上,两艘美舰的灯光越来越远。

过了大约两分钟。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震动,隔着海风和海浪,若有若无。

柳城号的直升机甲板上,直-9D的引擎已经启动。桨叶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越转越快,越转越圆。机身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正在挣脱地面的束缚。

四名陆战队员弯腰跑向机舱,战术背心上的装备在跑动中叮当作响。最后一个登机,舱门关闭。

直升机离地。机头偏向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