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通报扬城号。”
洞两按下通讯按钮,切换到舰对空频道。
“扬城号,这里是洞两。我编队油量接近返场底线,准备返航。下一批次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完毕。”
话筒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扬城号的声音传回来,是通讯兵的声音。
“洞两,收到。感谢掩护。祝你们好运。”
“收到。”他松开按钮。
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扬城号还在往南。两艘美舰在它的右后方。间距比刚才更大了。那些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说出来。
洞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走了。”
“收到。”
两架歼击机在空中拐了一个弯,朝着东北方向拉升。海面上的灯光在座舱
扬城号的舰桥里。
“舰长。”副舰长站在海图桌旁边。“歼击机通场完毕。美舰未作出反应。”
周海峰点了一下头。他看着舷窗外。两架歼击机重新拉升,朝着东北方向飞去。尾焰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上方。
“继续监视。”他说。“保持航向。”
“是。”
两艘美舰还在海平面上。歼击机已经回去了。但对峙还在继续。
---
岛上的枪声已经停了。虫鸣又挤满了整片林子。
队长在战场上走动。脚下是弹壳、碎木屑、被打断的树枝。泥水混着血,被雨水冲淡,洇开一片一片暗红色。他走过倒下的兄弟,没有低头看。他走过打完的弹壳,没有停步。
他蹲下来,把一名倒下的队员的双手合拢,放在胸前。那名队员的眼睛还睁着。他伸手合上。他的手指在合眼的时候停了一下。手碰到的是冰凉的皮肤。他站起来。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他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
一棵椰子树干被子弹打穿了。弹孔边缘的树皮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芯。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回风组的人正在收拢遗体。两个人抬一个,把倒下的队员抬到旁边的平地上,排成一排。有人在清点弹药,把打空的弹匣收进袋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弹壳碰撞的轻响、急救包被撕开的嘶嘶声。
空气中混着硝烟和血腥味。
两个人架着一个伤员往旁边挪。伤员的腿上有伤,每挪一步都扯一下。
“轻点。轻点。”伤员嘶着气。
“轻个屁。”架着他的人回了一句。“你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伤员骂了一声。但他没有再喊疼。
两个人把他放在一棵椰子树下,靠着树干。伤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抬起头,看着战场上还在忙的人。
“海豹呢?”他小声问。
“撤了。”
“撤了?”伤员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他骂了一句。“妈的,一群纸老虎。”
架他过来的人笑了一声,没接话。
另一边的战场上,一个队员蹲在一名倒下的兄弟旁边。他把对方的枪捡起来,退出弹匣,确认空膛,然后放在遗体旁边。他的动作很慢,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旁边有人在收拢弹匣,把打空的收进袋子里。他一边收一边骂:“这帮海豹,枪法也就那样。打了半天,咱们才倒了几个。”
“你他妈别吹。”另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你胳膊上那是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袖子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粘在皮肤上。他没管。“蹭了一下。不碍事。”
“蹭了一下。行。回去自己跟卫生员说。”
疾风组的人在收拢海豹的武器。他们把M4A1从泥水里捡起来,退出弹匣,确认空膛,码成一堆。有人蹲在一具海豹的尸体旁边,翻开他的衣领,看了一眼臂章。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一个队员从泥水里捡起一个四目夜视仪。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又举起来,放在眼前比划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看了看自己头上那个双目的。
“好东西啊。”他瘪了瘪嘴。
“有个屁用。”旁边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还不是一样不耐打。”
那个队员把四目夜视仪扔进装备袋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也是。打了半天,还不是跑了。”
队长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行了,别飘。”他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也别羡慕他们,他们有的,我们以后也都会有。”
那个队员缩了一下脖子,没再说话。旁边的人笑了一声。
尸体留在原地。没有人动他们。队长的人从他们旁边走过,没有低头。他们只是路过。
队长走到战场中间,站定。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还没亮,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面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闷而短促。歼击机的音爆。
耳麦响了。是疾风组的人。
“队长,海豹已经快退出林子了。要不要阻击?”
队长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北边的林子。他们在撤,交替掩护,有序撤离。
他按下PTT。
“不用了。放他们走。”
耳麦里安静了一拍。
“全歼他们的话,影响太大。”他说。“我们的任务不是全歼他们。是接人。”
“收到。”
他站起来,重新面对自己的队伍。
“各组报情况。”
耳麦里依次传来声音。疾风组、回风组、后方组,一个一个地报。他听着,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步枪的手,收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按下PTT:“收拢队伍。清点完毕,立即寻找目标人物。”
“收到。”
他放下话筒,看了一眼老班长。
“麻烦你带路。”
老班长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北边的林子走去。队长跟在他身后。回风组剩下的人收拢装备,跟在后面。
队伍往北搜索。
脚下的泥越来越深。虫鸣越来越密。海面上的音爆从远处传来,沉闷而短促。
走了大约几十米,疾风组的人在侧后的草丛里发现了什么。一个人。趴在草丛里,腰侧中了一发,血把衣服浸透了。旁边搁着一把M16,枪身上有菲律宾驻军的编号。
疾风组的人跑过来报告。
“队长,有发现。侧后草丛里,一个人。重伤。还活着。”
队长走过去看了一眼。M4A1的弹孔,M16的枪,腿上还有旧伤。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站起来,对抬着的人说:“先抬着。等确认。”
老班长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摇了摇头。
“没见过。不是我们的人。”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他打的是海豹。我在溪沟里听到侧后的枪声了。M16的声音。和海豹的M4A1不一样。”
队长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多问。
“继续往北搜索。”
“收到。”
队长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脚下是泥水、弹壳、碎木屑。他的前面是老班长,后面是回风组的人,抬着那个不知名的伤员,收拢着装备,跟着他。
虫鸣在身后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