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海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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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业岛以西,三海里。

夜空中传来引擎声。低沉,厚重,由远及近。

一架MC-130的影子从云层中钻出,高度极低,几乎贴着海面飞行。机腹下的航灯在夜空中闪烁——左红右绿,间隔规律,在黑暗中画出两道微弱的光弧。机身本身的轮廓看不真切,只是一团更大的黑影,比夜空更黑,从云底滑过。

岛上,密林边缘的观察哨里,一名菲律宾哨兵听到了引擎声。他抬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到那团黑影掠过月光。他没有慌张,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美军的飞机,西侧,低空通过。”

对讲机那头回了一句:“知道了。”

没有警报,没有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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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130后舱。

后舱坡板已经放下。

舱内的战术灯全部关闭。风从敞开的舱口灌进来,把舱内残留的暖气一扫而空。涡桨引擎的震动顺着地板传上来,从脚底一路震到脊椎。

十二个人沿着两侧舱壁站好,武器固定在胸前,头盔上的NVG推到额头上,没有放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旁边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舱口外面——那片黑色的、在月光下微微泛亮的海面。

队长蹲在坡板边缘,一只手扶着舱壁上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脸贴着舱外的气流,盯着下方的海面。他在看浪高,看月光带里的反光角度,看海流的方向。

他偏了一下头,对着喉麦说:

“Altitudegood.Wdonprofile.Readytodrop.”

后舱的投放官半蹲在滑轨控制杆旁边,点了点头,一只手搭在释放杆上。

队长竖起三根手指。

停顿。

两根。

一根。

拳头。

“Drop.”

投放官按下释放杆。

第一具小艇包的释放钩脱开。滑轨一送,重力一带,那团黑色的包裹从坡板末端滑了出去,消失在舱口的黑暗中。没有在空中停留的瞬间——它一离开舱口就被尾流往上顶了一下,然后坠入黑暗,看不见了。

几秒后,海面上浪花炸开一团白色,在月光下短暂一闪,然后恢复平静。小艇包在海面上浮起,黑色的轮廓在浪涌中上下起伏。

第二具小艇包紧跟着滑出,偏右,同样的闷响,同样的白色浪花。

投放官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讯传到每个人的耳机里:

“Boatoneaway.Boatoaway.Clear.”

队长没有回头。他站起身来,站在坡板边缘,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海面。他把NVG翻下来,世界在眼前变成一片颗粒状的灰绿色——海面是流动的深绿,浪峰泛着白边,两艘小艇包在视野中闪着微弱的红外信标。

他举起右手,三根手指。

“Alpha,standby.”

第一组人排队走到舱门边。

队长第一个踏出舱口。夜风迎面撞上来,耳朵里瞬间灌满涡桨的余音和气流呼啸声。

下坠不到两秒,他收紧下巴,夹肘,护枪,两腿并紧。入水。海水比空气冷得多,温差像一记闷拳砸在胸口,全身瞬间一麻。战术服吸水后骤然变重,背带勒进肩膀,武器的重量拽着脖子往下沉。浪盖过来,头盔里灌了水,耳压加大。

他蹬水,浮出水面,拍了一下头盔,摸了一下武器背带,然后转头寻找红外信标。绿色光点在海面上闪烁——小艇在他左侧十几米外。他朝那个方向游过去。

身后,第二个人已经出舱,紧接着第三个人、第四个人——Alpha组的人鱼贯而出,黑影一个接一个从舱口坠落,砸入海面,溅起一团又一团白色的水花。没有人喊话,没有人停顿。出舱、入水、浮起、找方向——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带着同样的节奏。有人在浮出水面后咳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海水,然后立刻朝小艇游去。有人被浪盖了一下,冒出头来甩了甩头盔上的水,没有停顿,继续游。

B队紧随其后出舱,落在海面上,在Alpha队右侧散开。

队长游到小艇旁,一只手抓住舷缘,等一个浪涌过来,借着力腰一挺,整个人翻进去,翻进去的动作谈不上漂亮——狼狈,但有效。

他喘了一口气,吐掉嘴里的海水,然后抓住方向盘,稳住身体。引擎手紧跟着翻进来,弯腰找到引擎,拉启动绳。一下。两下。第三下,引擎轰鸣着启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消散在夜风中。

突击组的队员陆续赶到——手抓舷缘,浪涌借力,滚进去,然后伸手把还在水里的人拽上来。战术手套抓住作战背心的肩带,用力往上拖,被拖的人同时蹬水配合,两个人一起用力,把人弄进艇里。有人翻到一半被浪晃了一下,差点滑回去,旁边的队员一把抓住他的背带,把他拽了上来。

“Alpha,anned.”

B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同样的流程。

“Bravo,anned.”

两艘小艇在海面上漂浮着,引擎在怠速运转,排气管低声咕噜着。海水顺着战术服往下淌,在艇底积了一层。

队长在Alpha艇的前舱,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扫视了一遍海岸线。中业岛的轮廓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浮现,一道深绿到黑绿的边界线,树冠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边,浪碎处发白。

他放下夜视仪,按住喉麦:

“Alphatoallstations.Headgzero-ne-zero.Rateentyknots.Stayywake.”

他顿了顿。

“Lightsoff.NVG.Radiosilencefronow.”

Alpha艇的尾部翻起白色的浪花,艇首微微抬起,贴着海面,朝中业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Bravo艇紧随其后,保持着二十米的间距,呈跟随楔形编队。

两艘小艇在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尾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