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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将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敲了敲桌面。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张脸。扫到NSA的人脸上时,停了一瞬。NSA的人松开了扯领口的手,垂在身侧。扫到FBI的人脸上时,FBI的人把烟盒推回了口袋里。
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份情报文件。然后抬起头,看着军方的人。
“我们现在能调用的力量有哪些。”
军方的人翻开文件夹。他的动作很利落,纸页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海军。第七舰队。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在关岛。‘本福德’号和‘柯蒂斯·威尔伯’号。一艘在横须贺,‘米利厄斯’号。”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世界地图前面。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两声清晰的声响。他伸手指了一下关岛的位置。
“从关岛到南海,全速航行,二十四小时。从横须贺到南海,全速航行,三十六小时。”
他的手指从关岛划到南海。这条线很长。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去的时候,指尖几乎没有碰到地图的表面。
“但‘本福德’号在参加美日联合演习。最快四十八小时才能脱离。”
他转身,看了一眼南海的位置。
“行动人员呢?”
“冲绳。海豹分队。前沿部署。十六人,两个小队。目前处于待命状态。可以用MC-130J执行空降。从嘉手纳起飞。”
他合上文件夹。纸页合拢时发出一声干脆的声响。
将官没有打断他。他坐在那儿,听着。他的目光跟着军方的人的手指,从关岛移到冲绳。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不行,这时间太久了,为什么不用克拉克基地呢?”NSA的人有些不解。
“菲律宾。美菲有协议,允许轮驻。但不允许从克拉克直接执行作战任务。需要逐案批准。等批准,人就到香港了。”CIA的人低声和他解释。
“那樟宜呢?”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
“新加坡。不允许美军从樟宜直接执行作战任务。新加坡的中立政策非常严格。如果从樟宜出动,就是新加坡参与作战。新加坡不会冒这个政治风险。”
“所以我们只能用冲绳?”
“是。冲绳虽然远,但它是我们的基地。我们有完全的行动自由。不需要逐案批准,不需要政治许可。这就是主权基地和轮驻基地的区别。”
门又开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军官快步走进来,把一份文件夹放在军方的人面前。他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军方的人点了点头。年轻军官转身出去了。他的脚步声很急,走出三步之后就变成了小跑。
军方的人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合上。
“长官,最新情报,‘米利厄斯’号,因为和日方当地政府发生了一些纠纷,现在暂时不能动了。”
将官沉默了几秒。
“那其他两艘船,有没有问题?”
“‘柯蒂斯·威尔伯’号。关岛。战备状态二级。出港准备两小时。‘本福德’号。演习海域。脱离演习需要日方协调。时间不能确定。”
“出港准备两小时,能不能压?”
“可以压到一小时。”
“压到一小时。至于本福德号,尽快协调。”
他想了想。
“另外——让补给舰先走。”
“是。”
“海豹呢?”
“只要能确定目标,四小时抵达。”
将官听完,没有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
“确认谁在盯。”
“长官,是我们。”CIA的人举了一下手。
“那你们最好尽快确定目标,可别让我们白忙活了。”将官意味深长的说。
军方的人正要坐下。一个年轻军官忽然开口了。他一直站在长桌后面,没有坐下。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长官。”
将官抬起眼。
“两艘驱逐舰进入南海。这个动作,华国方面一定会有反应。我们是不是先——”
将官打断了他。
“先什么?”
军官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将官看着他。没有发火。他只是看着。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角落。
角落里那个便装的人一直没说话。他抬起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某种沉思中被拉回来。
“授权不是问题。”
年轻军官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长桌上所有人。
“如果华国海军对‘柯蒂斯·威尔伯’号或者‘本福德’号进行拦截、喊话、或者任何形式的对抗性动作,现场指挥官应该怎么处理?”
整个指挥中心仿佛一下子被按下来静音键。
年轻军官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是规避?是脱离?还是——”
他没有说出“还是什么”。
但房间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还是什么”是什么。
将官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看那个军官。他看着墙上那张地图。他的目光停在南海的位置。
“现场指挥官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舰艇和人员安全。”
军官看着他。
“包括——”
“包括。”将官打断了他。
军官没有再问。
将官表情严肃的看着众人。
“华国方面的事。”
他停了一下。
“我来处理。”
他又停了一下。
“事后解释。或者——不解释。”
没有人接话。
“你们把海上的事办好。”
他说。
“其他的,我来。”
军方的人正要坐下。FBI的人忽然开口了。
“等等。”
军方的人转过头。
“还有一件事。”FBI的人说。他没有站起来。
“你们从冲绳出动之前,先派一架飞机去巴拿马。接一个人。送到冲绳。”
军方的人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先派一架飞机去巴拿马。”
“我听清楚了。”军方的人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海豹行动,塞一个外人进来?”
“他不是外人。”FBI的人说。“他能认人。”
“认人?”军方的人笑了一声。“海豹认不得人?”
“海豹认人靠照片。”FBI的人说。“如果他换了身份,换了长相,混在人群里,照片没用。这个人认识他的脸。他亲眼见过那些人。”
“他是谁?”
“这不重要。”
“这不重要?”军方的人说。“你要往我的队伍里塞一个人,你告诉我‘这不重要’?”
“他是我们的人。”FBI的人说。“他经过了审查。”
“审查?”军方的人说。“你们FBI的审查,在我这儿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