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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BENDPOUND?PERIMETER|JU|10:34AM
文森特把车速降了下来。他没有开大灯,只开着雾灯。台风天的雾灯几乎没用,光柱刚打出去就被雨幕吞掉,只能照亮车头前面一两米的路面。过了两个路口,他拐进岔路,然后又开了一段,停在园区旁边那个小山坡的背面。
哈珀推开车门,雨瞬间打进来,横着抽在他脸上。他弯着腰冲进雨里,风把他往侧面推,他用手撑了一下车身才站稳。他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坡上走。雨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什么都看不清。
“科尔!”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在哪!”
没人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但立刻被风卷走了。他蹲下来,眯着眼在雨幕里找。坡顶那棵歪脖子树被风吹得几乎贴地,树下那块水泥台还在,上面蹲着一个黑影。
哈珀朝那个方向走过去,走到一半,那个黑影转过头来,朝他挥了一下手。
科尔蹲在那块水泥台后面,身上穿着一件深色雨衣,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一只手按着望远镜,另一只手撑着水泥台,防止自己被风吹偏。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他用一只手挡着话筒,试图挡住风。他听到哈珀的声音,转过头来,也扯着嗓子喊:
“这儿!”
哈珀走过去,蹲下来,凑到科尔耳边喊:“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科尔侧过头,把耳朵朝向他,听清之后,也凑过来喊:“没什么动静……埃德一直在!”
哈珀没听清。他只看到科尔的嘴动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科尔又喊了一遍,这次他听清了。
科尔指了指望远镜。
哈珀点点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望远镜。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脸,把眼睛凑到望远镜上。镜片上全是水雾,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镜片,才看清
坡下是河湾园区的围墙,灰白色的,被雨水淋成了深灰色。围墙后面是那几排冷链仓库,再远处是办公楼。办公楼的二楼亮着灯,窗帘拉着。楼下的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埃德的黑色轿车。整个园区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岗亭里亮着一盏灯。
“他哥的车呢?”哈珀凑到科尔耳边喊。
科尔没有回答。他伸手指了一下办公楼后面,然后竖起两根手指,在雨里画了一个“停”的动作。
哈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办公楼后面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车,和科尔之前描述的一样。他点了点头,拍了拍科尔的肩膀,表示明白。
哈珀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下去吧。”
两个人从坡上滑下来。文森特已经把后备厢掀开,雨斜着打进去。巴顿站在车尾,已经把第一个装备袋拽了出来,放在地上。
四个人围在敞开的后备厢旁边。雨很大,打在车顶和地面上溅起来,脚下的泥土已经变成了烂泥。风把后备厢盖吹得晃了一下,巴顿伸手按住,用身子挡着风。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偏着头,躲开迎面的雨,扯着嗓子对哈珀喊:
“风太大!袋口压不住!”
哈珀没听清。他只看到巴顿的嘴在动,手上按着后备厢盖,表情很急。他凑近一步,侧过耳朵。巴顿又喊了一遍,这次他听清了。
哈珀弯下腰,用身子挡住袋口,把拉链拉上。雨水灌进他的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没管。
哈珀蹲下来,拉开第一个装备袋的拉链。里面是四套叠好的装备——软质IIIA内衬、轻陶瓷前后板、弹匣袋、IFAK、通讯耳麦。他把它们一套一套抽出来,按人分好。
“先穿承载系统,再挂装具,最后检查武器。”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雨里反而很清楚,因为每个人都离得很近,都在认真听。
科尔接过自己的那一套,抖开,风把软甲吹得翻了一下,他用手压住,先把软甲贴身套上,然后拉紧侧面的束带。他低头把束带拉紧,风把雨衣的下摆吹起来,贴在他的腿上。
文森特和巴顿各自穿好自己的系统。巴顿拉前板的时候卡了一下,用力一拍才扣紧。他没有说话,低头继续调整肩带的长度。
文森特站在他旁边,穿到一半,发现肩带卡住了。他朝科尔喊了一句,科尔没听清。文森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带,又比了一个“拉”的动作。科尔看懂了,走过来,帮他把肩带拽了一下。文森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道谢。
哈珀最后穿。他穿得很快,动作很熟,每一步都不多余。穿好之后他蹲下来,拉出了自己的装备箱。
一支MK18短卡宾——10.5寸枪管,Aipot红点镜,SureFire战术灯,枪带上缠了一段魔术贴,用来固定多余的带尾。他拿起枪,先退弹,拉机柄锁后,低头看膛——空的。然后他拿起消音器,SureFireSO556-RC2,用手指擦了一下螺纹,旋上转接座,再锁抑制器,最后捏着消音器轻轻往后带了一下,确认不松。
他把枪放在一边,拿出Glock19,检查弹匣井和枪膛,插回腰间的枪套。
巴顿打开自己的箱子。里面是一支短管泵动霰弹枪,BenelliM4。他拿起枪,泵动了一次,确认动作顺畅,然后放下,从箱子里取出破门包:液压剪、撬棍、弹簧楔、一卷布基胶带。他把破门包挂在腰后,又把霰弹壳环套上前胸,塞了六发鹿弹进去。
文森特的箱子最小。MP5SD,枪管自带消音结构,不需要额外拧抑制器。他拿出来之后只做了一个动作:装上弹匣,拉机柄上膛,然后关保险。干净利落。
科尔最后一个拿枪。哈珀从后备厢最里面抽出那个细长的帆布筒,拉开拉链,取出分解状态的精确卡宾枪——Mk12Mod1,5.56毫米口径,枪管比MK18长出一截。科尔蹲在雨里,把机匣和枪管对接,锁紧接口螺母,然后装上低倍可变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拧了一下镜座上的螺丝——确认螺丝没有松动。然后他装上弹匣,把枪斜挎在背上。
武器全部检查完毕。哈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环视了一圈,四个人站在雨里,装备齐全,武器就位。
他拍了拍巴掌。
“都好了吧?”他说,“那就走。”
他转身就要往园区方向走。
“等等。”
文森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雨很大,但他的声音很清楚,像是压着一股火。
哈珀回过头。“怎么了?”
“你个混蛋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文森特他眯着眼,盯着哈珀,“你作为队长,不应该分配一下任务吗?就这么带人冲进去?”
哈珀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科尔,又看了一眼巴顿,然后转回来,摊了摊手。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他说,“对付这种小场面还需要什么战术?再说了,我们都配合那么久了,熟得很——”
“这是熟不熟的问题吗?”文森特打断他。
哈珀被他打断,脸色不太好看。他往前走了半步,雨水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