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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清楚。老板没跟你说。”
“他要是有其他要求呢?”
“你说你会转达。”
文森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捆绳索放在楼梯扶手上,走到墙角,拎起那只行李箱掂了掂。很沉。
他换了一只手,把箱子立在脚边,然后抬起头,“带多少?”
“全带上。”陈涛说,“我们现在只能先用钱来稳住他们。”
文森特看着那只箱子,舔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行。”
陈涛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送钱,不答应任何事。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说等老板回来。他如果要带你见什么人,你就去。别硬碰,也别让人跟着。”
文森特一一记下,又确认了一句:“那我是明着去?”
“你就走明线。”陈涛说,“哈珀他们在暗处策应。”
文森特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任务已经接下来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把它干完。
陈涛转向哈珀,“你们三个,在文森特进去之前到位。文森特出来之前,任何异常,你们自己判断要不要动。”
哈珀点头答应:“放心吧老板,我们不会让文森特出事的。”
科尔站在玄关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收到了。巴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听完陈涛的安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陈涛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个人,“就这样吧。周叔,我们走。”
老周转身进了厨房,“你们先去,我拿点热水。”
一行人走出大门的时候,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风。文森特和哈珀跟了出来,帮着把东西往车上搬。文森特把装备放进后备厢,哈珀递过陈涛的行李袋,科尔把老周的帆布包塞进副驾脚边。
老周自己拎着保温壶出来,骂了句:“你们轻点搁,地图折了看个屁。”
文森特关上后备厢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驾驶座窗边。陈涛正在调后视镜,老周已经坐进副驾,地图铺在膝盖上。
文森特手搭在车门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板,现在就你们两个人去,我们都不在,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哈珀在车尾靠着保险杠,也跟着搭腔:“对啊,别逞能。”
陈涛扭头瞥了他一眼,“滚蛋。老子还需要你们操心?”
老周从副驾探出脑袋,张嘴就骂开了,“你们这群小混蛋,怎么?还看不起我们了?”
文森特讪讪地把手缩回去,“不是,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哈珀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怕你出事了,以后没人发薪水了嘛。”
陈涛拉开车门,作势要下来踹他。哈珀一闪,退出两步远,举着双手笑,“别别别,老板你上车,你上车。”
陈涛没真下去,踩回踏板上,指了一下哈珀,又扫到科尔。
“你们管好自己,别把事搞砸了。哈珀你带队,但是——”他看向那个寸头男人,“科尔,你稳重一些,帮我看好他们。巴顿要是惹事,你摁住。”
科尔微微颔首:“明白。”
巴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听到自己被点名,吹了一声极轻的口哨,没有说话。
陈涛坐回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点火,低沉地轰了一声,然后平稳下来。
“走了,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陈涛没等众人回答,挂上挡,车子缓缓倒出车道,在门口调了个头,然后驶出别墅。
后视镜里,文森特站在门口,哈珀站在他旁边,科尔和巴顿站在门廊
拐过路口的时候,陈涛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车子出了别墅区,汇入午前的车流。迈阿密的街道和昨天大不相同——棕榈树、涂鸦、路边摊冒着热气、流浪汉推着购物车穿过十字路口,社会秩序正在恢复。
但陈涛注意到,主干道上的警车比昨天多了,有两辆停在加油站旁边,车窗摇下来,里面的警察正在喝咖啡。
他没有减速,保持着跟车流一致的速度,从警车旁边驶过。
老周看着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前面有个检查站。之前可没有。”
陈涛嗯了一声,放慢了车速。
远远能看到路中间摆着一排橙色的锥桶,几辆车排着队缓慢通过,两名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站在车旁,一人问话,一人环视车辆。
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车身上没有标志,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那是FBI的车。
轮到陈涛的时候,他摇下车窗,把驾照递过去。警察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涛的脸,然后把驾照还给他:“去哪儿?”
“奥兰多转塔拉哈西。”陈涛从容回答。
警察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走。
陈涛升起车窗,缓缓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个警察已经转向了下一辆车。
老周把地图折了一下,指着上面一条红色的铅笔线。
“出了迈阿密之后走75号公路,往北到杰克逊维尔附近转10号州际,然后一路向西。避开亚特兰大,绕一点路,但安全。一千二百多公里,得开一整天。”
陈涛看了一眼那条路线,点了点头。“周叔,我们俩人歇车不歇,抓紧时间。”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路口,迈阿密的天际线在后视镜里开始缩小。那些玻璃幕墙的高楼、海边白色的酒店、棕榈树排列整齐的海滨大道——一点一点地退远,被前方的公路和田野取代。
陈涛伸手摸到中控台上的手机,给文森特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以后,具体什么情况给我说。别和河湾的人起冲突。”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文森特回:
“知道。老板你们慢点。”
陈涛看完,把手机丢在中控台上,没有再拿起来。
前方的公路笔直地延伸出去,两侧是低矮的灌木丛和偶尔出现的加油站招牌。天色终于放晴了。
老周把地图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陈涛踩下油门。车速缓缓爬升,路旁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