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看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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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轮被两艘拖船缓缓带离泊位。

雨没有停的意思,风倒是又大了一些,把雨丝吹成斜的,打在码头上噼啪作响。

陈涛站在码头边缘,看着那艘船一点一点地离开岸边,驶入黑暗的海面。

埃德和他的三个手下站在他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没人催他。

其中一个手下看了埃德一眼,意思是:这人还要站多久?埃德没理他,只轻轻摇了摇头。他做这一行很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陈涛看着远去的货轮。然后他掏出手机。

“戴维。”

“老板。”戴维的声音很清醒,显然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剩下的尾款,打到之前的账户里。现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明白。”

陈涛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

埃德见他转身,立刻迎上两步,脸上挂着笑,“船走了,你也可以松口气了。”

陈涛只“嗯”了一声。

埃德又说:“今晚这事,也就是我们能办。换别人,这种天谁敢动船。”

陈涛没接话。他还在看刚才海平面的方向,像那艘船还在那里。

埃德显然也感觉到了陈涛的冷淡,但他没有放弃,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拉尔森先生,你之前说的东南亚那边……”

“等船上的人安全了再说。”陈涛打断了他,“现在谈还太早。”

埃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是,也是。我这不是怕耽误你时间嘛。”他顿了顿,又开口,“对了,我哥说,有机会想请你吃顿饭。”

陈涛看了他一眼。这话来得看似随意,但陈涛知道,这才是埃德今晚真正想说的话。他哥要见他——这意味着河湾已经不满足于只让埃德这个“前台“来对接了,幕后的人想亲自看看他这个大客户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笑了笑,语气客气但疏离,“今天实在太累了,你看我这一身狼狈像。改天吧,等你哥有空,我做东。”

埃德还想再说什么,陈涛没给他机会,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的人还在你们船上呢,跑不了。急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很清楚。埃德听懂了,嘴角动了一下,没再坚持。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从小货车那边快步跑了过来。他在埃德耳边低语了几句。

埃德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他挥了挥手,手下退到一边,然后转向陈涛,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拉尔森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场戏?”

陈涛看着他。埃德的表情很放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本想拒绝,现在只想回到别墅,洗个澡,躺下来好好睡一觉。但他转念一想:外公还在河湾的船上。现在还不能和埃德冷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可以。不过先找地方换身衣服。”

埃德低头看了看陈涛湿透的战术服,笑了,“小问题。我正好是城里一个品牌的VIP。现在过去就行。”他又补了一句,“拉尔森先生,那就走吧,有什么我们路上说。”

陈涛点了点头,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货轮已经驶出了港口,正在进入主航道。船灯在雨夜里只剩下一粒米大小的光点,随着海浪起伏,明灭不定。陈涛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直到那粒光点彻底融入了夜色,他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老周跟了上来,走在陈涛左侧偏后半步的位置。走了一段,老周忽然偏了一下头,朝海面的方向看了一眼。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雨。然后他把头转回来,没说话。

文森特走在更后面,视线没离开过停车场和街道。他的沉默和前面两个人完全不是同一种安静。

哈珀走在最后,脚步比平时重。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看什么戏……”哈珀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听见,“大半夜的,也不嫌累。”

没人接话。

哈珀也不在意,“Fugweather。我现在只想把衣服弄干,咦……你们说这埃德该不会是有别的安排吧……”话还没说完,他就发出嘿嘿的傻笑。

老周回头看了哈珀一眼,“你个混蛋,不会以为是要带我们去什么脱衣舞俱乐部吧……”

文森特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哈珀讪讪地笑了笑:“哪有。我现在只想找张床躺平。”

陈涛走在前面,听到这话,侧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哈珀一眼,“你个白痴,我怎么就没料到你居然会晕船呢?否则应该是你替卡里略上船的。”

哈珀愣了一下,嘟囔道:“我又不知道我会晕船。我要是早知道,我吃一把晕船药也得上啊。”

陈涛没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停车的地方在码头入口处的临时停车场,一辆黑色的SUV和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并排停着。文森特快步上前,拉开了SUV的后排车门,陈涛弯腰坐了进去。老周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文森特上了副驾驶座,第一个动作是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腰间,确认手枪的位置。

哈珀从另一侧上了后排,坐在陈涛旁边。他关上车门,看了一眼陈涛的侧脸,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我不是故意晕的。”

陈涛闭着眼,“废话,我当然知道。”

哈珀没再说话,把头转向了车窗。

前面那辆深蓝色轿车率先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老周跟了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码头区域,汇入了凌晨时分空旷的街道。

路面上到处是被风吹断的树枝,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手臂,横七竖八地躺在积水里。

一棵棕榈树的树冠被风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几片叶子耷拉着,在雨中无力地垂着。路边有几辆车的报警器还在响,大概是下午那阵狂风刮倒了什么东西砸到的,车主也没法出来处理,就那么一直叫着,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着有些瘆人。

红绿灯还在正常工作,但有几个路口的信号灯灭了,估计是哪里的线路被风吹断了。经过这种路口时,老周都会放慢速度,左右确认没有车才通过。街上看不到行人,连流浪汉都躲起来了。

偶尔能看到一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某个角落,但也没有出动,大概是在等天亮后再处理这一夜的烂摊子。整座城市像是被打了一顿,还没缓过来。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两辆车拐进了一条商业街。这条街比刚才经过的那些路段要整洁一些,两旁的店铺招牌都完好无损,路面上的积水也少了很多,显然这一带受风雨的影响没那么严重。但即便如此,整条街也是漆黑一片——除了街角那家亮着灯的意大利男装店。

埃德的车在店门口停了下来。老周跟着停稳,熄了火。

陈涛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家店。店面不大,橱窗里陈列着几套剪裁考究的西装,暖黄色的灯光从店内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