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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试。是必须。”
埃德像被这句定住了。过了两秒,他用力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幅度很大,像在说服自己。
“我打。”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指先按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那儿,像在等一个最后的犹豫过去。
陈涛已经站起来,慢慢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的雨,在等今晚的答案。
埃德拨出号码。
办公室里很静。电话里那声“嘟——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埃德一只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微微弯着,像要把自己压低一点。
电话通了。
埃德开口就是西班牙语,语速很快,但嗓音都压着,像怕门外的人听见。陈涛没去听具体内容。他只听见几个词被反复说出来:“船”“今晚”“必须”。
中间埃德停了几次。不是正常停顿,是被人打断了。每次被打断,他都微微缩一下脖子,像在躲什么东西。
陈涛听见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更粗的声音,又急又低。埃德偏着头,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半寸,像在等那阵吼过去,才又贴回去。
“我知道。但这次不一样。”埃德说。他说“不一样”的时候,声音提高了一点,像在给自己壮胆。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一抠,又松开。桌沿的木漆被他抠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头还在说。埃德不说话了,只“嗯”了两声。有一声很轻,像从鼻子里漏出来。
过了快两分钟,电话挂断。
埃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他转过身的时候,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像在确认电话真的挂了,然后才抬起脸。
他脸上发红,眼睛比刚才更亮,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堆火,又浇了半桶冷水。
“我哥问,人在哪里。”他声音有点哑。
陈涛回过身。
“告诉他,今晚十二点前,海边旧码头。”陈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我的人会到。”
埃德咽了一下唾沫:“他说,他要见你。”
“现在不行。”陈涛说,“我今晚还有事。船定了,我以后再坐下来和他谈。”
埃德没说话。他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手机,像在等陈涛改主意。
陈涛看了他一眼,“你告诉他,船准备好,无论最后人走不走。钱我都会给照给。”
埃德点了一下头,像把这话硬记下去。他又抬头,有些不确定地补了一句:“我哥这人,没看见钱,不会松口。”
陈涛没多问,只朝茶几抬了抬下巴,“给我个账户。”
埃德从手机里翻出一个离岸账户,把屏幕转过去。他转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个账号,像在强调“就是这个”。
陈涛没细看。他拿手机拍下,给戴维发过去,只附了一句:“两百万。走海外,别留痕。”
戴维回得稍慢,像在确认时间,“现在?”
“现在。”陈涛回。
他放下手机,看向埃德:“钱马上就到。船,也必须到。等船出港后,我会结清尾款。”
埃德像被这一句钉住了。他站在那里,半天没动,最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像终于把什么很沉的东西咽了下去。他吐气的时候,肩膀往下塌了一点。
陈涛走到文森特面前。
“你留在这里。”他交代道,“船动,马上通知我。任何不对,也马上报。”
“明白。”文森特站在门边,点了下头,目光没有离开埃德。
陈涛又转向埃德,声音冷下来:
“我把他留给你。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今晚我开什么条件都没用。我不会再坐下来和你谈。我会让你们河湾,从今晚开始,一条船都出不了港。”
埃德脸色僵住。他明白,这不是威胁,是通知。他站在那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陈涛。
陈涛没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
埃德送他到楼门口。文森特跟在他们身后。
陈涛坐进驾驶座,没马上点火。他先给哈珀发消息:“回别墅。有行动。汤普森那边有人看。”
又给卡里略发:“回别墅。越南人那边先放掉。”
哈珀回得很快:“我这就回。”
卡里略隔了几秒,只回了一个字:“好。”
陈涛把手机扔在副驾,点火。车灯在雨里亮起来,像两把白刀子。
他踩下油门,车冲进雨幕,朝别墅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