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订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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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脸上那点干笑,像被人慢慢揭下来。他抿了抿嘴,没接话。

陈涛没等他回答,自己慢慢说着:“还在追4号?”

他弹了弹烟灰,眼睛没看埃德,像在说一件早过去的事。

“海洛因这条线,金三角那帮人早就做透了。从缅北到泰北,从双狮地球到白云,成色、价格、路子,全摸到底了。你们河湾还在从越南人手里接货,接的还是三道手。”

陈涛抬了抬眼。

“说句难听的,你们现在追的,是别人吃剩的渣。”

埃德的脸色变了。

他不再转杯子,手停在那儿,像被定住。他看了陈涛一眼,又飞快移开,像怕被对方看穿。他移开目光之后,盯着茶几上某个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埃德的声音有点紧,像嗓子被人掐了一下。

陈涛没答他的问题。

“美利坚这边,海洛因早就不占大头了。”他解释道,“中西部、西海岸,冰毒已经压不住。墨西哥人把超级实验室开得到处都是,纯度高,价格低。前体从南边进,本土就能做。市场根本没你们的位置。”

埃德想说话,嘴动了动,没发出声,像被人抢先堵住了话头。

陈涛继续说:“欧洲更不用想。年轻人早不碰老货了。摇头丸、合成卡西酮、新型精神物质,一年换十几种分子式。今天列管,明天改个分子又出来。那边值钱的不是货,是配方和研发。你们连边都摸不着。”

埃德慢慢把背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下来。他弓着背的时候,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搓着,搓得很快。

陈涛像没看见。他吐了口烟,声音不紧不慢:

“东南亚才刚起。金三角的冰产线已经铺了,但工艺太糙,纯度不稳。那边市场大、码头松、人工便宜,离澳洲又近。谁有配方,谁能把工艺带进去,谁就吃下整个东南亚。”

他说得平淡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在给一个刚入行的人讲行情。

“东京一个晚上,歌舞伎町和池袋那些地方,光新型合成类的东西能走多少?一小袋四千日元,一晚上几十万粒,连个响都没有。曼谷更别说了。老货太慢,味太大。他们要的是小,轻,快。”

陈涛看向埃德。

“金三角缺什么?配方,前体,成色做稳的工艺。这些东西,美利坚有。河湾有船,有渠道,有美利坚的壳。可你们一直进不去。”

埃德没有说话。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握成拳,又松开。

陈涛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烟头“滋”地一响,像把这段话说给这间屋子听完了。

“欧美,老牌网络把路全堵死了。东南亚,金三角保守,外人插不进。”他说,“你们不是没本事。是从来没人把门给你们开开。”

埃德的脸色已经涨红起来了。

他盯着陈涛,像在重新看一个自己完全没看懂的人。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半张着,像想说什么又找不到词。

“你他妈什么都知道,那你怎么还来找我们?你自己走啊。”埃德像是被逼急了。

陈涛笑了一下。他偏了偏头,像听了个有些笨、但又不算意外的问题。

“我要船。你们正好有船。”

埃德一下没话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被人一拳打在了胃上。

陈涛没再看他。他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整个人还是那副松垮的样子,像这间屋子里真正有急事的只有埃德一个人。

“你哥在河湾有位置。”陈涛忽然说,仿佛顺口提起,“你呢?他把你推出来,可有多少人真把你当回事?”

埃德脸上的肉极轻地抽了一下。那是左脸颊靠近嘴角的一块肌肉,抽完之后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你们兄弟在河湾,为什么总差一口气?”陈涛眼睛都没看埃德,像在说一个他早就看明白的人,“不是没本事,是头上那帮老东西,从没把你们当自己人。你们做得再多,也是给人办事。”

埃德没出声。他把目光移到窗外,但窗外只有雨,什么也看不见。

陈涛停了一下,声音压下去一点:

“但这条路不一样。它会从你手里开始。以后河湾要碰东南亚,要碰金三角,要碰美利坚这条线,都绕不开你。到那时候,不是你哥推你,是河湾不敢把你换掉。”

埃德没有抬头。他死死攥着拳头,呼吸变得粗了一些。

“到那天,你们兄弟在河湾,说话才算数。”陈涛给出了定语。

他说完,没再开口。

埃德也没说话。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雷,极近,极响,玻璃都跟着“嗡”了一下。

埃德像被那声雷叫醒。他猛地站起来,往窗边走了一步,又折回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一下茶几腿,发出沉闷的一声,但他没顾上。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半,“可这事太大。我哥不会信我。上面也不会信。”

陈涛没动。

“你只管打给你哥。”他不以为意的说,“告诉他,我叫什么,我今晚要什么。”

埃德盯着陈涛,像在判断自己这一脚踩下去,到底是生路还是死路。

“我可以试试。”

陈涛只是把烟按进烟灰缸,手指在烟头上压了一下,才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