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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没马上接罗德里格斯的话。他侧过头,像在看走廊尽头的雨。
雨打在玻璃门上,水珠汇成一道道斜线往下淌。他看了两三秒,才悠悠说道:“有些事现在说还早。不过,真要动了,佛州会是第一站。”
罗德里格斯听完,嘴唇慢慢抿紧。他没笑,眼白却一点点红起来。并非伤心,而是极致的兴奋,像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点着了。他往前凑了点。
“布鲁斯先生,今晚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涛看着他,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动作很轻,像只是确认自己听到了。
他转向克莱默。
“克莱默先生。”陈涛开口,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今晚辛苦你。这几次,也一直没好好谢你。”
克莱默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陈涛会说这个,怔了半秒才接话:“李先生客气。我拿钱办事,应该的。”
陈涛嘴角微微上扬,“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不该一直给人打工。”
克莱默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夹着公文包的手指收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抬起来,像在消化这句话。
“西海岸投资和黑曜石,接下来在佛州会有不少事。法务、合规、政府关系,都要有人长期打理。”
陈涛看着他,“你要是有自己出来的打算,这些,我不会再给第二家。”
罗德里格斯站在一旁,脸上没有意外,反而轻轻点了一下头,像在说:这个人,也有用,得多亲近亲近。
克莱默静了一会儿。他垂下眼,像在看地板上的水渍,然后才开口:“我会认真考虑,李先生。”
陈涛“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一阵很小的骚动。
那两个巡警又回来了。菜鸟走在前面,看见罗德里格斯,脚步一下僵住,像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
他刚才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会儿眼睛都直了,嘴微微张开,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像要上去报告什么。
旁边的女警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拽回来,低声骂道:“你他妈没看见副局长在和人说话?回去。”
菜鸟张了张嘴,又缩回去。他往墙角里挤了挤,那身肥厚的警服被雨淋得贴在身上,整个人看着又狼狈又可笑。
女警叹了口气,抱着胳膊站到拐角,目光却一直往陈涛他们这边瞟,像在估量这边的分量。
急诊区的广播忽然又响起来。
“妇产科值班医生请到第三抢救区。重复一遍,妇产科值班医生请到第三抢救区。”
一个护士从旁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两袋血浆,袋子在她手里晃荡,像两片红色的布。过道里有人低声哭,有人靠在墙边打电话,说“我还在医院,回不去,外面路全淹了”。
陈涛听见了,但没往那边看。
他仍看着手术室。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医生从里面出来,拉下口罩。他裤腿上还沾着几滴血,额头上有汗,顺着眉骨往下淌了一道。
“谁是伤者家属?”
“我。”陈涛已经走上前。
“命暂时保住了。”医生说,声音有点哑,像在里面说了太久的话,“刀口很深,但没完全切断主动脉。失血很多,好在他身体底子不错,送来得也快。现在转去ICU,能不能醒,要看后半夜。”
陈涛点头表示感谢,“辛苦。”
他声音没有异样,但手指在裤缝边轻轻颤了一下,又迅速收成拳。
文森特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吐气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见——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呼出来。
哈珀也站了起来,眼圈红着,愣愣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又坐了回去,把脸埋进胳膊里。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老周走过来,在陈涛肩上一拍。拍得不重,手掌落上去,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命保住了。别的都好说。”
陈涛没说话,只重新走回罗德里格斯和克莱默那边。他走过去的步子松快了不少。
罗德里格斯见他过来,脸色也松了些:“人没事就好。后面我让人盯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