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推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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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和文森特从办公楼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园区里的灯还没亮,但影子被拉得老长。风从楼后绕过来,带着一点冷气,也带着一点焦油味。

耳麦里,汤普森的声音低低响起来。

“老板,我看见你们了。”

陈涛步子没停,“嗯。准备收队。这边没事了。”

“好。你们先撤。我们随后跟上。”

两人走到车旁。文森特拉开后车门,陈涛弯腰坐进去。

文森特绕到驾驶座。车发动,慢慢从停车区滑出来。闸门还开着。岗亭里那两个人一个在打电话,另一个只朝他们看了一眼。

车开出园区。外面的太阳还很大,路两边灰白色的围栏被晒得晃眼。

文森特刚把车速提起来,“老板,那帮人还在。”

陈涛看过去。

前面路肩上,三个越南人还站着。一个蹲在路边抽烟,一个抱着胳膊。带头的看见他们,朝这边招了两下,又像怕车不停,整个人往前探了探。

“停吗?”文森特问。

“看看怎么回事。”

文森特打了转向,车慢慢靠过去。车轮碾过几片从围栏下吹出来的废纸,“沙”地一响。车没熄火。

带头那人小跑过来,先看了眼车牌,又弯下腰,朝后座望。陈涛把右后窗降下一半。外面的热气涌进来,混着那人身上一股汗味和很淡的鱼腥味。

“先生,能不能说两句?”他笑,牙缝黑黄,脸被晒得发红。

陈涛没动,只把脸偏过去。他下巴微收,眼神从对方脸上慢慢滑到身后那两人。蹲着那个已经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慢慢踩灭。

“你们这阵仗,”陈涛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们钱。”

“没,没那个意思。”带头的连忙摆手,又往后退了半步,“我们是真急。货压着,人也走不了。才想赌一把。”

陈涛从怀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夹在指间。

“赌一把?”他被逗笑了,“你们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路边拦我的车。”

“那是,那是。”那人赔着笑,“可我们也没别的办法。河湾不见。迈阿密没人敢接。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们才厚着脸皮试试。”

陈涛没接。他目光落回那人脸上。

“那你说说,什么货。”

“就是一批粉。”那人声音低下去,“不多,但够吃一阵。价格好说,只要您点头,今晚就能交。”

陈涛“哦”了一声,把烟往嘴里一放。文森特从驾驶座侧过身,手里已经多了只打火机。

“啪”一声,火苗跳起来。陈涛偏头点着,吸了一口。

“你不觉得可笑吗?”陈涛吐出一口烟,“伙计,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不是几箱啤酒,是白粉。怎么听你们说起来,像超市清仓,买一送一。”

那人脸一下涨红。嘴角还在笑,但已经僵了。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忽然用越南话嘟囔了一句。

“妈的,都是那个姓孙的害的。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在大马路上丢人。”

陈涛瞳孔微微一缩,但他没有转头看那个人。

他只是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慢慢捏着。那点火在太阳底下不明显,只在他指间一闪一闪。

“你们要找买家,总得让我知道,现在是谁做主。”陈涛说,声音不大。

“我们做主!”带头的像抓住什么,“今晚,就今晚,您给我个电话,我保证把话说清楚。”

陈涛偏了偏头。文森特没等他再开口,已经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小张便签,从窗口递出去。那人接纸时,手有点抖。他写了一串号码,又像怕写错,举起来给陈涛看了一眼。

陈涛没接。

文森特把便签拿回来,放在中央扶手边。

“那得看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陈涛说。

车窗“嗡”地升上去。外面的人影被玻璃隔开,一下变得很远。

文森特松刹车。车往前开。后视镜里,那三个越南人还站在路边。带头的拿着手机,像想追,又没动。

开出半条街,文森特才说:“他们上车了。黑色凯美瑞,往东边去。”

陈涛没回头,只对耳麦里交代。

“汤普森,跟上那辆黑色凯美瑞。别贴太近。看他们去哪,和谁见面。”

“收到。”

“好。有事直接报。”

“明白。”

陈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拐上主路,太阳从侧面照进来,把车里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陈涛靠在后座,拿出手机,电话拨了出去。

“在开会。”伊万卡声音很低。

陈涛笑了一下:“我长话短说。我要现金。现在。”

伊万卡没马上出声。陈涛听见她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走了两步,才开口:“现在?你知不知道我这边在开什么会?”

“知道。所以才打给你。”陈涛说,“别人没这个本事。”

“少来。”伊万卡说,“你每次这样,我就要替你擦屁股。”

陈涛没说话。他靠进后座,身子有点斜。西装领带还勒着,但他没管。

“多少?”伊万卡问。

“有多少给我多少。”

“你要那么多现金做什么?”

“先别问。”陈涛说,“今晚再和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涛能听见她呼吸变了一下。

“布鲁斯。”她说,“车,公寓,律师,现在又是现金。我不问你,是我相信你。可你不能总让我像你的银行经理一样,等着你下指令。”

陈涛没接话。他偏头看窗外。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

“你这不是商量。”伊万卡纠正了他的说辞,“是通知我。”

陈涛吐了口气。他身子又往下滑了一点,整个人像缩进座位里。

后视镜里,文森特嘴角动了一下,像在憋笑。

陈涛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往耳边按了按,压低声音:“亲爱的,小点声。我这边都听着呢。”

伊万卡冷哼一声:“你还知道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