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饭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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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时,陈涛上楼去请了一回,陈守拙才从楼上下来,老爷子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哈珀已经自觉把盘子摆好,汤盛好,又给每人倒了杯水。

文森特原本还守着赵海川房门口,也被饭香勾了过来。

陈涛叫他坐下一起吃,说赵海川那边汤留着,等输液完再喂。文森特这才拉开椅子,坐在最边上。

第一口饭下去,哈珀先“嗯”了一声,动作都停了一下。然后第二口、第三口,越来越快,像饿狠了又像舍不得。到后来,他忽然把勺子一放,眼睛发亮,声音都有点飘:

“老板,这他妈才叫饭啊!我们之前吃的那些到底算什么东西?”

文森特没抬头,只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才不紧不慢接了一句:“你前阵子还说那家加油站热狗不错。”

哈珀“啧”了一声,用手虚点了一下文森特:“那是体力问题。饿到极限,吃屎都是香的。这不一样,这是享受。”

他转向陈涛,神情异常认真:“老板,要不让周大叔去我们公司吧?天天吃这种饭,我保证战斗力……就那个……”

他手里比划了几下,拿不准该比多高,最后两个手往上一抬。

“这么高,不,还要再高这么一点。”

文森特“噗”一声笑出来,被汤呛了一下。

卡里略在旁边埋头吃饭,但眼里带着笑意。他慢悠悠地说:“你个白痴还真敢想。老板的叔叔能做一顿给你算不错了,还想天天吃。”

这话说完,饭桌上一静。

老周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倒是笑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要是大侄子不嫌弃,我也还是可以去的。”

陈涛有点意外。

“周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他顿了顿,故意把话说得松快点,“我是怕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老周摆摆手:“嗨,我就是个厨子。去你那儿,就是挣钱替儿子还债。这有什么。再说,我去了你也不会亏待我。早点把欠债还清,我也好睡个安稳觉。”

这话说得轻,落在饭桌上却有点重。

陈涛把碗筷一放:“周叔,你提这个我就不乐意了。之前是我不对,没早点问清楚。什么欠债不欠债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马上帮你解决。还有周大哥的事,我也让伊万卡去问了,看有没有办法能让他早点出来。你以后别跟我再提还债。”

老周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饭桌上没人动筷子。

陈守拙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完,才用筷尾在桌沿轻轻一敲:“安心吃饭。吃完还有事。”

他抬了抬眼看老周,“国昌,别矫情。你大侄子这是应该的。”

老周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右手在眼角极快地抹了一下。再抬起头时,他还是那个大嗓门的厨子,只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对,吃饭,吃饭。让大家见笑了。”

他说完给哈珀夹了一大块肉。哈珀很识趣地捧起碗:“没有没有,周叔您这手艺,哭也值。”

老周笑了一声:“臭小子。”

饭桌上重新有了响动。碗筷声、舀汤声、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轻擦的声音,混在一起。

窗外的海已经暗了下来,浪声更清晰了。

这顿饭吃得不快,但暖。

楼下的灯还没全开。但屋子里已经不那么像临时藏身点了。它开始像他们短暂的“家”。天彻底黑透之前,他们难得地吃出了一点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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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桌上的碗碟还没收,陈守拙用纸巾擦了擦嘴,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亚历克斯。”他说,“去看看你海川大哥,好点没有。”

陈涛应了一声,起身往赵海川房间走。他推门进去时,赵海川正靠坐在床头,血浆袋已经空了大半,另一瓶消炎药挂着,滴速调得很慢。文森特刚才喂他喝了几口汤,他脸色依然白,但眼睛比白天清亮了不少。

陈涛走到床边,低声问:“怎么样?”

赵海川说:“感觉好多了。”

陈涛笑了一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又看了一眼挂瓶,才退到门口,朝客厅里喊了一句:“外公,海川大哥状态好多了。”

陈守拙“嗯”了一声,放下一直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站起来。老周跟着起身。

哈珀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汤普森从后面拉住胳膊。哈珀回头,汤普森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很淡的眼神,下巴朝赵海川房门的方向轻轻一摆。

哈珀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往后退了半步,也不再问。

汤普森冲文森特打了个手势,两人没进去,就站在走廊口。卡里略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客厅和客房之间的通道处停下,背靠墙壁,谁要进去或出来,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陈涛看见这幕,没说什么。陈守拙已经走到赵海川房门口,回头扫了一眼,率先进了房间。老周最后一个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哈珀在门外小声对汤普森说:“这阵仗……”

汤普森打断他:“别多嘴。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哈珀撇了撇嘴,不问了。

门内,光线照在几个人的鞋尖上。

赵海川动了动身体,想坐正些,被陈守拙按住肩膀。

“别动,躺着说。”

老爷子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海已经完全黑了。浪声不断。房里的灯显得比客厅更白,也更安静。

陈守拙看了一眼输液管,又扫了一圈众人的脸,才缓缓说: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