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海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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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普森开来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先到。

陈涛的手机震了一下,汤普森的短信就两个字:“到了。”

陈涛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到那辆黑色Suburban停在门外,引擎没熄。卡里略从另一个方向步行过来。

汤普森把车倒进后门旁的空位,熄了火。卡里略进来,把东西放在货架旁,先扫了一圈仓库。

“哈珀没跟来。”

汤普森说,“血浆的事有点麻烦。克莱默的私人渠道要等。他在那边盯着,拿到之后直接去汇合点。”

陈涛把椰林区滨海别墅的地址发给了哈珀。

哈珀回得很快:“收到。血袋快拿到了。老板你们先撤,我这边完事就过去。”

“文森特。”陈涛喊了一声。

文森特正蹲在赵海川旁边,给他重新调整绷带的位置。他抬起头。

“你去把皮卡处理了。小心点。”

文森特把绷带末端交给老周,站起来。

“知道。我又不是哈珀。”

“等他回来了我会转告他。”汤普森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继续把装备袋往后备箱搬。

“别——你可不能坑我,那个混蛋要是知道了……”文森特后半句话没说完,人已经推开门出去了。皮卡的引擎声在门外响起来,渐渐远去。

老周给赵海川做完最后一轮检查,把急救包收进装备袋。赵海川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意识清醒。陈守拙靠在那把旧木椅上,半闭着眼。

“这地方可惜了。”老周直起腰,看着货架上积灰的纸箱。

“安全屋准备好了不就是拿来用的吗?”陈守拙没睁眼,“怎么,你还想留着下崽。”

“我的意思是,这地方我经营了好几年,本来想着以后当个小库房使。现在用过了,以后就没法再用了。”

“你一个退休的糟老头,还准备那么多安全屋干什么。少操心几个地方,多回你那摊子上炒你的菜。”

“叔,话不能这么说。”老周把急救包装进装备袋,拉上拉链,“要不是我这些年闲不住,到处留点东西,刚才连辆靠谱的车都凑不出来。”

陈涛在旁边把染血的绷带、用过的消毒棉和废弃的药瓶装进黑色垃圾袋,扎紧口,放到墙角。

“周叔准备的东西确实派上了用场。”他说,“而且您这取弹头的手,比很多外科医生都稳。”

老周咧嘴笑了。“看见没,叔,大侄子会说话。”

“他那是客气。”

陈守拙睁开一只眼,扫了老周一下,“你真以为你还能当四十岁使?”

“不能。但当六十岁使,还是可以的。”

陈守拙没再理他,重新把眼睛合上了。

清理工作结束。老周和陈涛把赵海川架出仓库,送进Suburban第三排。

第三排已经放平,上面铺着旧毯子,赵海川躺进去,文森特把两个靠垫垫在他腰后。

陈守拙被陈涛扶上车,坐进副驾。

汤普森坐上驾驶座。

陈涛、老周、卡里略、文森特四个人站在第二排车门外面面相觑。

第二排座位就三个,空间本来就不大,四个全是壮汉。

“上啊,都愣着干什么。”陈守拙从副驾转过头来。

“我这第三排还有空位,要不来个人挤一挤?”赵海川有气无力的说。

“你个伤员就闭嘴吧。”

老周第一个钻进车里,往里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半边屁股挂在座椅边缘,才勉强给陈涛腾出一个位置。

陈涛挤进去,整个人几乎贴在老周身上。卡里略站在车外,看了看座椅,又看了看文森特。

文森特很自觉地退后半步,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卡里略上去,三个人挤成一团。老周被卡里略的胯骨顶了一下,哎哟了一声。

“你小子,胯骨是用铁皮包的吗?”

文森特最后一个上车,他侧着身,把一半身子压在陈涛身上,另一半悬在座椅外面,靠抓着前排座椅头枕才没直接滑到地上去。车门关上的时候,车身都晃了一下。

汤普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只能看到老周的一只耳朵和陈涛的半张脸。

“都坐好了。海川大哥在后面,要是谁往后倒,碰到他伤口,自己负责。”陈涛说。

“那你别挤我。”文森特说。

“我不挤你,我就要掉下去了。”

“你们能不废话吗?开车。”陈守拙发话了。

Suburban终于从后巷里驶了出去。汤普森把车速放稳,拐上一条稍宽一点的路。

陈涛说:“走小路,避开摄像头。周叔,你给指路。”

老周被挤得只能把脸贴在车窗上,努力伸着脖子往前面看,整个上半身都拧成了麻花。

“前面右转,走河边。那条旧货运道没摄像头。到了椰林区再绕回大路。慢点开,别抢灯。”

他每说一句,就要从人堆里探出来一点,像一个从灌满肉馅的肠衣里挤出来的肉丸。陈涛被他和卡里略夹在中间,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文森特半挂在座椅上,一只手抓着前排头枕,另一只手撑着车门,姿势像在开摩托。

车外的自由城逐渐从窗外退去,旧仓库、垃圾堆、流浪汉、木板房,一路向后退。

陈涛想掏手机给伊万卡发条消息,胳膊刚一动,就撞上了文森特的肋骨。他换了个角度,用左手从裤兜里把手机一点点抽出来,整个过程中手肘被老周的肩膀顶了两次,文森特还低声说了句“老板你手能别乱动吗”。

陈涛没理他,把手机翻到伊万卡的号,用单手打出“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发送。手机放回去的时候,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伊万卡回得很快:“好。到了告诉我。”

就在车拐上一条更窄的岔路时,陈守拙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FBI现在应该已经发现那三辆凯美瑞是假的了。他们接下来会调取沃尔玛停车场周边所有摄像头的记录,再从皮卡出现的时间反推我们的撤离路线。前面那个路口不要直行,先左转,从那条单行道里穿过去,最后拐回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