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休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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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从装备袋里拿出工具包,正要推开车门,老周抬手按住他的胳膊。

“别急。”

停车场三楼很安静。头顶的螺旋桨声还在——闷闷的,从混凝土楼板上面压下来,像一只绕着飞的黄蜂。

老周偏着头,目光盯着车窗外的天花板,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心里默数什么。

十几秒后,螺旋桨的轰鸣忽然往南偏了一点——直升机正在调整位置,去追那三辆凯美瑞中的一辆。

“可以了。它现在咬住新目标了。”

陈涛推开车门。他穿过停车场的过道,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角落的柱子后面停着一辆旧皮卡——福特F-150,至少有十年的车龄,车身上有几道刮痕和锈迹,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从包里掏出工具,插进车门锁孔,手腕一转——咔。车门开了。

他钻进驾驶座,扯开方向盘动。

他把皮卡倒出停车位,停在凯美瑞旁边。

文森特架着赵海川从后座下来。赵海川的右脚踩在水泥地面上时闷哼了一声,被文森特一把扶住。陈守拙最后一个下车。他扶着车门站了片刻,用手揉了揉后腰。

陈涛拉开皮卡后座的车门,把装备袋塞进座椅货斗里。

“周叔,你和海川躺货斗。”

老周点了下头。他把MP7压在帆布又撑了一下,疼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老周自己翻进去,躺在赵海川旁边。

陈涛把手指伸到脑后,把头套从脸上扯下来。头套是湿的,被汗水浸透了,面料上沾着灰尘和火药残渣。

“一会儿出去可能会遇到路障。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动,不要出声。保持警惕,但别紧张。遇到盘查有我和文森特应付。”

“明白,你们小心。”

陈涛把头套塞进帆布伏了两下,然后归于平静。

“文森特你开车。”

文森特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陈涛坐进副驾,陈守拙已经坐在后排,正在用手揉后腰。他刚才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撞了假墙,刮了水果摊,差点撞上外卖摩托车。这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已经用尽了全力。

皮卡从停车场的员工通道驶出。出口是一条背街小巷,巷子里只有一个流浪汉推着购物车从旁边经过。巷口就是停车场出口的临时岗哨——迈阿密警局的巡逻车横在出口处,两个制服警员站在车门后面。其中一个举起手,示意停车。

陈涛把脚从油门上移开,让皮卡缓慢滑行到岗哨前面。

文森特摇下车窗:“警官,出什么事了?”语气里带着普通市民对突发事件的好奇和轻微的不耐烦。

警员弯下腰,视线扫过车厢,两个白人,一个司机,一个副驾,另外还有一个亚裔坐在后排。后排地板上有几个空水瓶。

陈守拙微微眯着眼睛,朝警员点了一下头。

“你们从哪来?”

“送货。给超市送了一批货,刚卸完。”

警员挥手放行。皮卡缓缓驶过岗哨,汇入自由城正午的车流。陈涛从座椅

陈守拙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后窗玻璃——当当。片刻后,耳麦里传来老周压低的声音:“过关了?”

“过了。你们在后面怎么样?”

“帆布

车窗外,两辆巡逻车从对面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它们的方向是沃尔玛。头顶的直升机螺旋桨声越来越远。

陈涛伸手打开车载音响——喇叭里先传出一阵电流的嘶嘶声,然后是一首轻柔的爵士乐。

慵懒的萨克斯。舒缓的钢琴和弦。

车窗外警笛还在响,直升机还在远处盘旋,但车内飘着爵士乐,像是两个平行世界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短暂交叠。

“文森特,走小路,尽量避开摄像头。”

“明白。”

皮卡继续往前开,穿过自由城的街巷,朝着旧货运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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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在旧货运站后门熄火。老周从货斗里翻出来,活动了一下被帆布压得发麻的肩膀,走到卷帘门旁边,弯腰从门框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往里推开。仓库里很暗,空气里有积尘和机油的气味,呛得他咳了一声。

“好久没来了,”他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这灰积得比我摊上的灶台还厚。”

他走进去,沿着货架绕了一圈,检查了后门的插销、墙角的几个旧纸箱,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通风口,然后点了点头,“没问题。还是老样子。没人动过。”

陈守拙扶着车门下来,膝盖弯折时微微颤了一下。他刚站直,陈涛已经快步绕过来,伸手托住他的胳膊肘。

“外公,您慢点。”

“不用扶。”

“您刚才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肯定累了。让我扶一下。”

陈守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陈涛搀着他走进仓库,从货架上拿了个叠好的旧麻袋垫在一把木椅上。

“您先坐会儿。”陈守拙坐下来,用手揉了揉后腰,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休息。

文森特架着赵海川走进来。赵海川的右脚踝肿得几乎塞不进鞋里,左肩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整条左袖都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意识还算清醒——被架着走的时候还能自己挪动左脚配合步伐。

文森特把他安置在工具间的行军床上,拉过工作灯,橘黄色的光照在肩头那道伤口上。他用剪刀剪开绷带,最里面那层已经干涸结痂,和伤口边缘的皮肤黏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赵海川闷哼了一声,手攥紧了行军床的铁架。

陈守拙睁开眼,目光扫过文森特手上的动作,看了一会儿。

“绷带缠得不错。加压止血的手法也标准——比国昌当年第一次给队友包扎强多了。那一次他把绷带缠得太紧,伤员的手臂差点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