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换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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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美瑞在巷子里又拐了几个弯。

右后视镜没了。前保险杠撞过假墙之后变了形,引擎盖的边缘翘起一小块。

陈守拙握着方向盘,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周坐在副驾上,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巷口。

“那辆巡逻车没追上来……它卡在巷口了。两个警员刚下车,徒步追不上我们。”

“右转。过桥就是自由城。”老周指了指挡风玻璃外的街角,“过了桥之后的路我记得……那边有几条巷子能通到废弃仓库区,直升机不好盯。”

陈守拙猛打方向盘。右转之后,面前是一条更宽的街道,街的尽头是一座旧铁桥。桥面是锈迹斑斑的铁板,桥下的运河水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

对岸就是自由城——废弃仓库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他踩下油门,凯美瑞冲上铁桥。

车轮碾过桥面铁板的接缝处,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哐、哐、哐——一声接一声。

老周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天空。贝尔407正在他们身后的小哈瓦那上空盘旋,螺旋桨的轰鸣声透过铁桥的钢架结构传下来,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它的机头正在往自由城方向偏转——正在调整搜索方向。

“直升机还在。它还没确定我们过了桥——正绕着小哈瓦那那边转。这桥上有铁架遮着,热成像应该被干扰了,但等它调整完搜索方向,很快就能重新锁定我们。”

“你的人他们还需要多长时间?”

陈涛从后座上重新拿出手机。他刷新了加密通讯软件上的位置信息。

“哈珀到莫雷诺修理厂最快还要十分钟,卡里略去奥帕洛卡回收中心要十五分钟,汤普森去背街储物仓库大概要二十分钟。取完车之后从三个方向往沃尔玛集合——最快也要半小时。”

“半小时。”陈守拙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在自由城兜半小时。”

凯美瑞下了铁桥,正式进入自由城地界。

陈守拙把方向盘往左打,按照老周的指引拐进一条被废弃仓库夹在中间的窄街。

头顶的直升机轰鸣声越来越近——它已经调整完搜索方向,正在往自由城这边飞。

螺旋桨的声音从远处逐渐逼近,像一只正在收紧包围圈的猎犬。

自由城的街道比小哈瓦那更宽,路面也更破——到处是补了又裂的柏油补丁,车轮碾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悬挂系统在吃力地缓冲。

路边有摆摊卖二手衣服的拉丁裔妇女,花花绿绿的T恤和牛仔裤挂在临时搭的绳子上。

几个建筑工人蹲在墙角吃盒饭,安全帽放在脚边。几个小孩在消防栓旁边玩水,水花溅在人行道上,很快就被太阳晒干了。

一个穿花衬衫的老头坐在杂货铺门口看报纸,凯美瑞从他面前驶过时他抬了一下头——然后继续低头看报纸。

“前面路口左转。那边有一排榕树。”

老周指了指挡风玻璃外的街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门——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正在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引擎的轰鸣。

“那种老榕树的叶子密度高,从空中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绿色,看不到前是货运公司转运用的,现在没人管了,藏车正好。”

陈守拙把方向盘往左打。凯美瑞拐进那条被榕树树冠遮住了大半的街道。

斑驳的光影洒在挡风玻璃上,头顶的螺旋桨声忽然变远了一些——树冠挡住了热成像信号,直升机暂时失去了对他们的锁定,正在上空盘旋搜索。

就在这时,陈涛忽然注意到街角停着的一辆巡逻车——蓝白涂装,迈阿密警局的标志。车顶的警示灯没开,车里的两个制服警员正低头看手机。

“巡逻车。”他压低声音说,右手本能地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老周也看到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MP7的握把上,身体微微绷紧,目光盯着那辆巡逻车的动静。

文森特在后座上直起身,一只手护住赵海川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车门上。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和头顶直升机螺旋桨的闷响。

凯美瑞从巡逻车旁边驶过——两个警员始终没抬头。其中一个正在给另一个看手机屏幕上的什么东西,另一个笑了一下。然后巡逻车被甩在身后,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没在看路。”陈涛松开按在枪柄上的手。

老周也松开了MP7的握把,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巡逻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那个女朋友办事效率可以啊。才多长时间?这要是在小哈瓦那,早被拦下来了。副局长的小动作起作用了。”

“那是副局长的小动作,不是她的功劳。”

“她打电话之前,副局长连小动作都不敢做。所以还是她的功劳。”

老周转过头朝后座咧嘴笑了一下,“大侄子,你这个女朋友——真的靠谱。”

文森特从后座上探过头来,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

“大叔,你说得对。伊万卡小姐确实厉害……之前我们在警局的时候,老板被拘留,她一个电话就把律师叫来了。上次在——”

“你搞清楚,”陈涛打断他,“你是拿我的工钱,不是她的。”

“我说的是事实。伊万卡小姐的效率确实很高啊。”

“我说的也是事实,你的工资就是我发的。”

“这两件事不矛盾。”

文森特嘟囔了一句,重新靠回座椅上,继续按住赵海川肩膀上的绷带。

赵海川被他按得闷哼了一声,说了句:“轻点”。

文森特把手的力道放轻了一点。

凯美瑞继续在树荫下穿行。接下来的几个街区里,他们又路过了三个本该设卡的路口——全部空无一人。

有一个路口甚至能看到临时路障的残骸:几个塑料隔离墩被推到路边,旁边停着一辆巡逻车,车里的警员正在吃三明治。

每次经过这种路口,车内都会短暂地安静片刻——所有人都在观察,确认没有威胁,然后才继续交谈。

头顶的直升机重新锁定了他们——树冠的遮挡只能持续几十秒,热成像最终还是捕捉到了引擎盖的余温。螺旋桨的轰鸣声重新逼近,比之前更响,更近。

“组长,”赵海川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些,“老领导——谢谢你们。”

“好好休息。”陈守拙头也没回,“有什么事等安全以后再说。”

“不是。我是想说……之前在被FBI追的时候,我以为这次真的完了。没想到你们会来。”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