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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泰图斯到我这里来。”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泰图斯走进来时带进来一股极淡的枪油味,光头在日光灯下泛着光,颅骨上那道从头顶延伸到耳后的旧伤疤格外清晰。他穿着一件深色战术背心,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灰色T恤。他的站姿很放松,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老板。”
“泰图斯,现在有个任务。杰森正在护送一个人穿越索诺拉沙漠,目标是墨西哥。FBI已经发出全国通缉令,边境全面封锁,CBP的无人机和直升机正在索诺拉段全域扫描。他们可能撑不到接应点。”
陈涛用手指着电子沙盘,屏幕上显示着索诺拉沙漠的地形图和杰森当前的路线,“我们得派出人接应他们,现在去追他们肯定是来不及了。我是这么想的,你现在出发,带C队直飞墨西哥。那边有图库老爹的走私网络,桑切斯已经打点好了,会提供车辆和装备。你的任务是——在杰森过境之后接到他,然后把他和护送的人安全送到敖德萨。赫苏斯会在那边接手。但有一个问题——CIA可能已经在墨西哥那边布控了。米切尔的情报显示,CIA驻墨西哥的特别行动组有异常调动,很可能就是在等你们。”
泰图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和死亡无关的事实。“所以我们不只要躲FBI,还要躲CIA。”
“对。”
“墨西哥那边有CIA的行动组,敖德萨那边有赫苏斯接应。中间这段路,谁挡杀谁。”泰图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陈涛看着他,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这次风险很大。FBI和CIA都在追捕他们,一旦出了美利坚,我鞭长莫及。你和你的人……可能会死。”
“我知道。”泰图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杰森还在沙漠里。”
陈涛点了下头。“去整备吧。”
泰图斯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老板。无论死活,我都会把他带回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陈涛独自站在作战室里,窗外长岛的夜色一片漆黑。他把平板放在桌上,拿起电话,翻到赛义德的号码,按下拨出键。忙音。他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他把手机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妈的。这个混蛋。”窗外起风了,枫树林在黑暗中沙沙作响。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只能等。
杰森驾驶着皮卡沿着那条颠簸的土路前行。这条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路面被雨水冲刷得沟壑纵横,碎石不断打在底盘上。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偶尔有树枝刮过车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油耗在这种路况下几乎是公路上的两倍,油表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车开了很久,前方的土路重新接上了一条碎石路,路边的指示牌已经被风沙侵蚀得看不清字迹。杰森把车停在路边,摊开地图。菲尼克斯把加密终端举高,在车厢里走了几步,屏幕上的信号图标闪了一下,彻底暗了。
“GPS没信号了。手机也没信号。”
“那就只能靠纸质地图和指南针。”杰森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他们现在的位置离接应点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全是沙漠,没有任何公路。油表指针已经接近红线。
“前面有个废弃农场。可能有存油。”菲尼克斯指着地图上一个极小的标记。
杰森把车停在农场入口。几栋土坯房半塌在沙漠里,木梁从屋顶戳出来,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骨架。迪亚兹跳下车,快步走到那几辆报废的农用车旁边,掀开油箱盖,用手电筒往里照——空的。他踹了一脚锈迹斑斑的拖拉机轮胎。
“什么都没有。油箱全干了。这破地方起码废了好些年了。”他走回皮卡旁边,摇了摇头。
“油不够了。”杰森看着油表,“最多只能再跑几英里。离接应点还有很远。”
菲尼克斯靠在车门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那就只能弃车。徒步走干涸河床,无人机有低空盲区,比开车更隐蔽。”
杰森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正午刚过,沙漠地表的热浪在远处扭曲成一层晃动的波浪。他眯起眼,擦了把汗,把地图折好放回装备袋里。
“现在不能进沙漠。白天温度太高,水分消耗太快,而且一览无余,天上无人机几分钟就能锁定我们。找个地方猫着,等天黑再走。”
菲尼克斯和迪亚兹对了一下眼神,同时点了下头。杰森把皮卡开到农场最深处一栋土坯房的阴影里,熄了引擎。所有人都下了车,菲尼克斯从后车厢搬下装备袋,开始逐件分发——每人一份水、干粮、急救包、备用弹药。迪亚兹把埃迪从后座上拽出来,埃迪踉跄了一下,膝盖差点跪在地上,被迪亚兹一把拽住胳膊拉起来,推进土坯房的阴影里。
“坐着。别乱动。喝点水。”迪亚兹把一瓶水塞进埃迪手里。
埃迪靠在土坯墙上,沉默了很久。他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漠,忽然开口。“我们能跑出去吗?”
迪亚兹靠在旁边,闭着眼睛,脚搭在一块碎砖上。
“听天由命呗。总要试试才知道吧。实在跑不掉——”
他睁开一只眼,笑嘻嘻地看着埃迪,“无非就是死嘛。你怕死吗。”
埃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去。
“我他妈不怕死的话,还跟着你们跑个屁。”
迪亚兹嗤笑一声,重新闭上眼。埃迪把水瓶放在地上,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漠。太阳在头顶缓缓移动,影子在脚下慢慢拉长。远处,又一架直升机的旋翼声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