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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在山脉背后消失。沙漠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白天被晒得滚烫的土坯墙逐渐冷却,空气中那股灼烧感被干冷的凉意取代。
杰森靠在土坯房的墙根下,睁开眼睛。他已经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每次都是被远处直升机的旋翼声惊醒,确认方向后又闭上眼。菲尼克斯坐在门口的一块碎石上,手里端着望远镜,每隔一段时间就扫一遍地平线。迪亚兹躺在地上,帽子盖着脸,呼吸平稳而缓慢,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养神。埃迪蜷在角落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睛睁着,盯着对面那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土墙。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杰森站起来,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和电子终端,统一关机封进防水袋——沙漠里哪怕一丝微弱的电磁信号,都可能被捕食者无人机扫到。
“天黑了。都起来。检查装备。”
菲尼克斯收起望远镜从碎石上站起来,迪亚兹掀开帽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脊椎发出一连串极轻的咔嚓声。埃迪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扶着墙稳了一下,然后弯腰去拿脚边的水瓶。
“水还有多少。”杰森问。
菲尼克斯晃了晃自己的水壶。“半壶。省着喝能撑到明天。”迪亚兹的水壶也是半壶。
埃迪的水壶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他刚才休息时多喝了几口。
杰森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省着喝,别一次灌太多。沙漠里喝太快等于白喝,身体吸收不了。”
埃迪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然后还回去。
杰森从装备袋里翻出地图,摊在地上,用指南针压住一角。菲尼克斯和迪亚兹围过来,埃迪站在后面,伸着脖子看。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从废弃农场一路延伸到边境线,中间有几个用红笔圈出的隐蔽点。
“进沙漠之前,有几件事要说清楚。”杰森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今天下午我在墙根架次。间隔时间在缩短……刚开始可能是常规巡逻,但后来密度明显加大了。这不是常态,是封锁线在收紧。CBP应该已经收到了协查通报,他们知道我们在索诺拉方向,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所以我们不能走直线——走直线会被空中扫描锁定移动轨迹。必须沿着干涸河床走,河床两侧有岩石和灌木遮挡,无人机从上面看是断断续续的热信号,不容易被锁定。”
“还有,巡逻队的换班时间。”菲尼克斯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这两个检查站是通往走私通道的必经之路。换班窗口很窄。如果我们能卡在换班间隙穿过去,可以避开正面接触。”
“能卡住吗。”
“取决于我们走多快。”
杰森把地图折好放回装备袋里。“现在掉头往回走已经不现实……后面是封锁线,前面是边境。只能往前走。所以要比之前更加小心,也要更快。进沙漠之后保持队形,我走前面,菲尼克斯殿后,迪亚兹你带着埃迪走中间。遇到直升机立刻贴阴影,别跑……跑起来扬尘更容易被发现。干涸河床的碎石踩稳了再落脚,松的地方别踩,脚印会留到天亮。”
他拉下头套,背起装备袋。“出发。”
四个人排成一线,沿着干涸河床朝边境方向走去。沙漠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极远处偶尔传来的直升机旋翼声,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倒计时。
埃迪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喘。他的鞋是普通运动鞋,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在打滑,脚踝已经崴了两次,每次都是迪亚兹从旁边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第三次崴脚时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还有多远。”
迪亚兹指了指前面一座沙丘。“看到那个没有。翻过去就是走私通道。”
埃迪抬头看了一眼。沙丘不高,月光下能看到脊线的轮廓,风蚀的纹路在银灰色光晕中清晰可见。“翻过去就到了?”
“对。翻过去就到了。”
埃迪咬了咬牙,重新迈步。他们翻过了那座沙丘。沙丘后面是另一座更高的沙丘,脊线上散落着几块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的岩石。埃迪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抬头看着迪亚兹。“你不是说翻过去就到了吗?”
“那是上一座。这座翻过去肯定到。”
埃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你刚才也这么说。”
“那是因为上一座没到。这一座肯定到。”
埃迪没有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杰森走在最前面,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
菲尼克斯在队伍最后面,端着望远镜扫了一遍后方地平线,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后面没人”,继续跟着往前走。
四个人在月光下翻过了第二座沙丘,然后是第三座。埃迪没有再问还有多远。迪亚兹也没有再主动告诉他答案,只是每次在埃迪快要摔倒时从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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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总部,局长办公室。米勒站在窗前,窗外华盛顿的夜空一片漆黑,远处五角大楼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更亮。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内线渠道传来的简报。简报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刺眼——CIA驻墨西哥特别行动组已在索诺拉沙漠南侧布控,等待逃犯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