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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几架战斗机停在机库门口,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几个穿着连体作训服的地勤人员正推着一架A-10从机库里出来。
更远处,在基地的另一侧,隐约能看到几栋灰白色外墙的办公楼和一片被铁丝网单独围起来的区域。陈涛扫了一眼那个方向,把目光收了回来。
凯尔把车停在飞机博物馆门口,说先看看博物馆里的展品。博物馆是一栋灰白色外墙的长方形建筑,门口停着一架已经退役的F-4鬼怪战斗机作为标志,机身上的油漆在日晒下褪成了浅灰色。
馆内空调很足,空气中飘着极淡的机油气味,展柜里陈列着从二战到现在的各种飞行器模型、飞行服、仪表盘碎片。一个穿着空军制服的老兵坐在门口的前台后面看报纸,看到凯尔进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继续翻他的报纸。
凯尔领着他们沿着展廊往前走,经过几架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老式螺旋桨战斗机模型,停在一个玻璃展柜前面。展柜里陈列着一架银灰色的试验机模型,机身修长,机翼扁平,外形介于侦察机和滑翔机之间,和其他展柜里那些粗壮的军用飞机完全不同。展柜右下角的铭牌上刻着:H-1试验机,霍华德·休斯设计,1937年。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架。”凯尔指了指玻璃展柜,“休斯当年亲手设计的试验机之一。这玩意儿在三十年代就达到了当时最快的飞行速度纪录,打破了当时所有的竞速飞行纪录。后来他在这个基础上设计了H-4大力神——就是你们在电影里见过的那架巨型水上飞机。不过那架飞机太大了,只飞过一次,然后就一直停在长滩的机库里,直到休斯去世。”
陈涛站在展柜前,低头看着那架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试验机模型。流线型的银色机身在博物馆的灯光下泛着光。这就是霍华德·休斯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了——一架模型,放在玻璃柜里,任何人都可以来看。而真正的休斯遗产,那些被军方收走、被冷战吞噬、被一层又一层保密协议压住的旧档案和旧基地,已经和这片沙漠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他盯着那架模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
伊万卡站在旁边,看了看铭牌,又看了看模型。“休斯这个人,是天才还是疯子。”
“都是。”凯尔把墨镜挂在飞行夹克的口袋上,“天才和疯子之间的区别,通常只在于他设计的飞机能不能飞起来。休斯的飞机基本都能飞——所以他是天才。”他继续往前走,推开博物馆后门,“好了,模型看够了。去看看真家伙吧。”
跑道上的阳光比博物馆里强了十倍。伊万卡用手遮了一下眼睛,然后看到了停在机库门口的那架F-22猛禽战斗机。它的机体比她在电影里看到的任何战斗机都更大、更扁、更有压迫感,机身表面的隐形涂层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机翼的线条像一把被拉长的刀刃。一个穿着连体作训服的地勤人员正在机腹下方检查起落架,看到凯尔带人过来,直起腰敬了个礼,然后继续干活。
“想坐进去看看吗?”凯尔问。
伊万卡没有丝毫犹豫。“想。”
凯尔朝地勤人员打了个手势,地勤人员从机库侧面推过来一架登机梯,架在座舱边缘。伊万卡踩着梯子爬上去,扶着座舱边缘,小心翼翼地跨进座舱。座舱内部比她想象中更拥挤——仪表盘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显示屏把整个前方视野塞得满满当当,操纵杆、油门,座椅上布满了各种接口和管线。她坐好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第一次坐进新车的孩子,不知道该碰哪里,但眼睛在发光。
“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
“那个是武器选择开关。”凯尔站在梯子旁边,指着她手指方向的按钮,“别按。虽然今天是维护日,但我还是不想冒险。”
“那这个呢?”
“这个是辅助动力启动。也不建议碰。”
“这个操纵杆可以动吗?”
“可以。你可以试试——但别太用力,它的灵敏度比你的跑车方向盘高。”
伊万卡轻轻握住操纵杆,往左偏了一点。她的动作很小心,但操纵杆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轻,几乎没有阻力。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这架飞机是活的,正在等待某个指令。她松开手,把操纵杆放回原位,然后环顾了一圈座舱里那些她无法理解但本能敬畏的仪器设备。她在座舱里坐了片刻,然后从梯子上下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值了。”她说,“这次沙漠之行,光这一件事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