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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辛力加在萨克拉门托老城区一家私人俱乐部订了包间。这家俱乐部藏在一栋红砖建筑的二楼,窗户正对萨克拉门托河,夕阳从河面方向斜斜照进来,把白色亚麻桌布染成一片暖橙色。
辛力加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刻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车流,心里还在想着下午陈涛对他说的那些话。伊万卡·川普——这个在纽约商界已经崭露头角的年轻女人,今天在他办公室里展现出的敏锐和野心让他印象深刻。
楼下传来引擎声。辛力加从窗户往下看,车队依次停在俱乐部门口,车门几乎同时打开。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哈瑞和文森特,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才是陈涛和伊万卡,后面两辆车都没有熄火,引擎在怠速中发出低沉的嗡鸣,深色车窗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沉默的身影。
哈瑞照例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对面每一扇窗户和每一个行人,然后朝陈涛微微点了下头。陈涛牵着伊万卡的手朝俱乐部大门走去,文森特跟在两人身后,哈瑞留在街边,和后面车里的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
辛力加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他认识陈涛这么多年,见过他在加州选战时的低调、在纽约崛起时的克制,但这次排场确实不一样。
几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陈涛走进来,身后跟着伊万卡。哈瑞在门口快速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把门轻轻带上,自己留在走廊里。辛力加站起来,和陈涛握了握手,然后朝伊万卡微微一笑。
“我刚才在窗户那里看到你的车队了。全是防弹车,一整队武装护卫,连保镖都配了两个,你这排场比我这个州长还大。我来这家俱乐部吃饭只带一个司机,你带了一支小型军队。你是怕萨克拉门托的治安不好,还是怕我绑架你。”
他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在餐桌对面重新落座,“不过说真的——你以前来找我,最多带一个司机。这次带了一支小队。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安保升级了一下。毕竟带着一位美丽的女士出门,总要小心一点。”陈涛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朝辛力加举了一下杯子。
伊万卡坐在他旁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辛力加的杯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别听他胡说。他在码头区那件事之后就变成了惊弓之鸟,现在出门不带一整支护卫队就不舒服。不过我也习惯了,反正他雇的人都很安静,不会打扰别人吃饭。”
“说到安保……等你卸任之后,身边没有州警了,要不要借几个保镖给你。看在这么多年老朋友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最低折扣价。”陈涛说。
辛力加靠在椅背上,用叉子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盘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觉得就凭我这张脸,这一身肌肉,会有人不认识吗?我拍了这么多年的动作片,至少学会了一件事,真正的硬汉不需要保镖。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说的‘折扣价’,到底是多少。你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做安保业务了?”
“嗨,也就刚起步。新开设的私人安保服务,你也知道,现在这年头,有钱人都怕死。你可以帮我介绍几个客户,我按介绍费给你提成。”
辛力加愣了一下,然后转向伊万卡,用叉子指了指陈涛。“伊万卡——你这个男朋友可真是不要脸。专门来做我生意的是吧?来萨克拉门托看我,还要推销他的安保公司?我还以为他是专门来看我的,结果他是来拉客户的。下次他再来萨克拉门托,我要先检查他有没有带推销材料。”他把叉子放在盘子旁边,故作严肃地摇头。
伊万卡端起酒杯,嘴角上扬。“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认识他这么多年,应该早就习惯了。他上次在纽约请我吃饭,顺便让我帮他介绍了三个客户。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专门请我吃饭的。”
“你……那是工作餐。不一样。”
“那次你点的也是最贵的菜。”
“那是因为那家餐厅最贵的菜确实最好吃。跟推销没关系。”陈涛端起酒杯,朝辛力加举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你的传媒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之前在办公室也没有听你细说,有没有具体的进展。”
“还在筹备阶段。有几个制片人朋友愿意加入,但资金方面还需要再找人。伊万卡下午跟我提了一个方案,把传媒公司设在洛杉矶,利用好莱坞的资源做政治访谈节目。我觉得很有前景。”辛力加转向伊万卡,“你的商业判断很敏锐。我在好莱坞做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样的内容能吸引观众,但我不擅长融资和运营。这两方面你比我强。”
“我们正好互补。我在川普集团做了多年的地产和奢侈品联名,融资和运营是我的强项。内容方面——您是专家。不过说到融资,我需要一个在加州有足够人脉的律师,帮我对接本地的投资人和政府关系。”伊万卡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
“他已经在帮你准备了。”辛力加转向陈涛,“你把林济铭安插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现在该让他回到你那边了。他是我见过最敬业的律师,但我知道他的心一直在纽约。每次你打电话来,他接完之后都会沉默好一会儿。”
“他是我从科恩手里救出来的。我答应过他,等他完成了证人保护计划的义务,也就真正自由了。现在也差不多了——你卸任之后,他需要一个新职位。”
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济铭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打着窄领带,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和几年前相比,他的头发又白了一些,步伐依旧沉稳。证人保护计划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一个过去的名字被抹去的人,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那种生活才能理解的审慎。但当他看到陈涛时,眼神中取而代之的是老友重逢时的松弛。他先朝辛力加点了下头,然后在陈涛旁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路上堵车,来晚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安保业务?我在门口听到辛力加在说什么‘不要脸’。”他接过侍者递来的红酒,朝辛力加举了一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