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闲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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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从弧形阳台撤退时脚步很快,但在穿过落地窗的瞬间,他强迫自己放慢步伐,整了整西装领口,深吸了一口气。

露台上,导演乔恩·费儒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小罗伯特·唐尼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陈涛走过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在好莱坞混了多年才练就的笑容。

“李先生!我还以为你被那两位女士绑架了。”唐尼率先伸出手,“斯嘉丽刚才一拍完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费儒想重拍一条——算了,反正下午还有时间。”

“两个女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陈涛和他握了手。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太懂女人。”唐尼咧嘴笑了,然后转向费儒,“导演,李先生来了——你不是有话要问他吗?”

费儒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和陈涛握了手。

“蒙哥马利刚才跟我通了电话,说你在会议室里提到了国际市场发行的问题。费奇还特别交代,你对漫威宇宙的长期规划很有见解,让我多向你请教请教。”他摘下棒球帽,用手指抹去镜片上的灰尘,“说实话,金融危机之后很多投资人都撤了,你是少数几个还在主动加码的,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行业这么有信心。”

“因为电影不是房地产。房地产有泡沫,电影没有——电影只有好片和烂片。好片永远能赚钱,烂片永远会亏本。金融危机淘汰的是杠杆,不是内容。”

陈涛靠在片场边缘的栏杆上,“漫威现在做的就是好内容——角色有深度,故事有连续性,这不是短期投机能复制的东西。”

唐尼在旁边插嘴,手里的咖啡杯在空中画了个圈。“你看,我就说嘛——真正懂金融的人不会把电影和房贷混为一谈。去年有个华尔街的分析师在采访里说超级英雄电影是泡沫,我当时就想请他来片场穿上钢铁侠战甲站一会儿,让他感受一下这身道具的重量。”

他转向陈涛,语速快了一些,“你知道那身战甲有多重吗?四十几磅,穿上之后连转身都要提前算好重心。第一次穿的时候我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然后费儒说,托尼·斯塔克不会滚下去,托尼·斯塔克会飞。我说导演,这玩意儿飞不起来,这是道具。他说那就假装飞。所以我现在很擅长假装飞——假装飞,假装有钱,假装自己是个天才发明家。其实我连汽车的机油都不会换。”

陈涛看着唐尼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战甲的重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银幕上的托尼·斯塔克确实很像——不是那种刻意的模仿,而是他们都擅长用自嘲和幽默来掩饰内心的某种不安。唐尼在片场的松弛感和银幕上的斯塔克如出一辙,只是更碎嘴。

“唐尼,你是不是又喝了三杯咖啡。”费儒说。

“四杯。今天是补拍日,不需要保持身材——反正拍的是文戏,不用穿战甲。”唐尼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凑近陈涛,压低声音,“其实不是四杯。是五杯。别告诉费儒——他总觉得我喝多了会乱说话。但我喝多了反而更清醒,只是话多一点。”

“你现在就话很多。”

“那是因为你在——新朋友。我最喜欢在新朋友面前说话。老朋友都听腻了,新朋友还没被我的废话折磨过。说到废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你看这个。我昨晚在酒店房间里画的——托尼·斯塔克下一部电影的装备升级草图。我觉得他应该有一把能弹出来的能量剑——不是光剑,是那种用纳米技术折叠在手腕上的剑。你觉得呢?”

陈涛低头看了眼照片,是一张酒店便签上手绘的草图,线条潦草但细节惊人——护腕的折叠结构、剑柄的握持角度、连能量剑的颜色都标注了。唐尼画的不是概念图,是结构分解。

“你学过工业设计?”

“没有。但我认识很多搞特效的人,经常偷学。每次拍戏我都蹲在特效师旁边看他们建模——他们觉得我只是好奇,其实我在偷师。设计这些玩意儿比演戏好玩,演戏是演别人,设计装备是做自己。”

唐尼收起手机,语气忽然变得比之前更认真了一些,“李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托尼·斯塔克这个角色能火多久。不是钢铁侠,是托尼·斯塔克——那个躲在战甲里的男人。战甲会过时,但人会过时吗?”

陈涛看着他,停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像是一个碎嘴的演员随口聊出来的,更像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反复想过的问题。

“战甲会过时,但人不会。前提是这个人一直在变——不只是变老,是变得更复杂。钢铁侠第一部和第二部之间的区别,不是战甲升级了,是托尼·斯塔克发现他不能永远靠战甲解决问题。这才是一个角色能长期存活的原因。观众不是傻子,他们能分辨出谁在重复自己,谁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