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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陈涛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左侧屏幕上赛义德的那个小窗口。赛义德的表情僵住了。陈涛认识他这么久,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中间那个主屏幕。
彼得罗维奇正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善意——更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生命里见过太多人,偶尔遇到一个有点意思的后辈时的审视。
陈涛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问就是示弱。他也没有转头再去看赛义德——赛义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是从赛义德那里知道的。他另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这意味着刚才那整场谈判——从两千万的开价到交易条款的敲定——自己所有的底牌他早就知道。
“你别怪赛义德。不是他告诉我的。但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他这一条情报渠道吧,亚历克斯?你们不会这么天真吧。”彼得罗维奇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从哪里来,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陈涛看到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从自己身上移到了左侧屏幕上——赛义德的那个小窗口。
“赛义德。你之前做的事,我都知道。你居然被CIA当枪使。在伊拉克,你帮美利坚制造了一个足够危险的敌人,让他们有理由发动战争。你亲手培养的清算之时,最后变成了美利坚入侵伊拉克的借口。你简直就是克格勃的耻辱。”
赛义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辩解。
“你老师当初死之前,把你托付给我。我尽到了我的义务——带你进克格勃,把屏障交到你手上。但你回报我们的是什么?我早就劝你放下那些天真的想法。伊拉克不是你的祖国,它是一块被列强反复切割的殖民地,从来就没有真正独立过。你说你要回去拯救它——你现在看看,你拯救了什么。你帮美利坚摧毁了萨达姆,摧毁了复兴党,摧毁了你自己的国家。这就是你天真的结果。”
赛义德闭上眼睛,然后睁开。“我知道。”
“你不会听的。你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人的话。你只信你自己。”彼得罗维奇的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但你们现在做的事——还不错。至少这次你没站错队。”
陈涛在一旁听着,心里飞速运转。他在评估这两人的关系——这是两代人的渊源啊。赛义德之前提到过的“导师”,就是彼得罗维奇的老朋友。赛义德被托付给他,他把他带进了克格勃,还把一支精锐小队交到他手上。而赛义德在他面前毫无还嘴之力,每一句批评都只能沉默接受。但他最后那句“还不错”,是认可。
他把目光从赛义德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陈涛,然后开口。
“灯塔。”
他在说这个词之前停了一下,像是这个词本身携带着太多记忆,让他在念出它的瞬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又一个畸形的怪物。”
陈涛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差点停住,但他努力让声音保持着平稳。
“你知道灯塔?”
屏幕对面的彼得罗维奇笑了笑。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是恰巧知道它存在而已。去好莱坞看看吧——那里也许有你们需要的答案。”
陈涛盯着屏幕上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好莱坞。那里有什么?灯塔的一个分支?一个他还没触碰过的维度?
彼得罗维奇没有解释。他只是给了一个方向,让陈涛自己去发现。像是一个过来人在告诉后辈:这里有一条路,你想走就走,不想走也可以。
“等你们找到了答案,再联系我吧。也许到时候我们可以更加深入地谈谈。”
屏幕暗下去。陈涛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小片。赛义德还挂在线上,他的表情已经从不自然的僵硬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沉默。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等陈涛开口。陈涛没有开口。他盯着那个待机界面,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彼得罗维奇最后那句话。
去好莱坞看看吧。那里也许有你们需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