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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围。几道人影无声地贴在外墙上,一动不动。他们脚边各倒着一具尸体——外围哨兵,颈部带着整齐的切口,对讲机还别在战术背心上,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暗绿色的光。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一号哨位,报告情况。”短暂的沉默。
“二号哨位,报告情况。”沉默。
“三号哨位。”对讲机里安静了。
然后仓库里传出第一声金属碰撞——什么东西被撞翻在地。紧接着是更多的声音,密集而有序。有人在用俄语喊“准备战斗”,有人在用英语骂着粗口,有人在拖拽重物,铁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拉枪机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像某种冰冷的倒计时。
“汤普森,老鼠惊了。”杰森蹲在五十米外的集装箱后面,叼着那颗已经被咬得变了形的牙签。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听到了。”汤普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动静不小。”
“让你的人准备好。正面突破。封住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能放出去。”
“明白。”
杰森松开通讯键,但没有立刻站起来。他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叼回去。然后他站起来,按下通讯键,声音冷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所有单位注意。老鼠已经醒了。消音器还是消音器,但一旦交火——自由开火。”
各车依次确认。频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流的底噪。
仓库一层。
团长放下对讲机。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地图,扫过贴满照片的墙面,最后落在马丁内斯身上。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没有指责,没有质问。只是一个老兵在战斗前的审视——是你把他们引来的。这件事没完。但现在先活着。
马丁内斯咬着牙,拔出格洛克,拉动套筒。他没有解释。他确信没有人跟着他。但他错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他把格洛克握在手里,大步走向西侧通道。
主厅在几秒之内变成了一个蜂巢。没有人奔跑,没有人喊叫,但每一个方向都在同时发生着什么。
东侧通道口,两个人正在拖拽一块铁板——废弃集装箱上切割下来的钢板,边缘还带着氧割留下的蓝色焦痕。铁板太重,一个人的手滑了一下,钢板边缘哐当砸在地上,火星溅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他骂了一声,甩了甩被震麻的手,重新抓住钢板边缘。
“再来。一、二——起。”
铁板被抬起来,架上了掩体。画射击线的人抬起头,粉笔夹在指间,歪头看了一眼刚架好的铁板。
“往左再推半寸。你的射界被这块铁板挡住三分之一。”推铁板的人歪头看了一眼射击线,骂了一句,和同伴一起把铁板往左挪了半寸。
一个光头壮汉靠在集装箱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把手里的HK417靠在大腿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打燃,凑近烟头。火光照亮他下半张脸——厚嘴唇、方下巴,脖子侧面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老伤疤。他把打火机举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啪地合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旁边的人正在沙袋后面检查弹匣,头也没抬。
“要抽就抽,看你那抠搜的样子。”
“这次打完再抽,一定抽。”光头没说话,把HK417重新端起来,胸口画了个十字。
西侧主通道口,两面重型防弹盾已经架好。副团长蹲在盾牌后面,用缺了半截小指的手在地面上画着防线图,嘴里不停地说着——谁在左,谁在右,谁替补。一个年轻佣兵扛着沙袋从他身边经过,沙袋漏了,沙子从针脚缝隙里流出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线。副团长头也没抬。
“把那个沙袋换了。漏沙的沙袋挡不住子弹。”
年轻佣兵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肩膀上的沙袋,又看看地上的沙子。“现在换?”
“现在换。你打算等子弹打过来再换?”
年轻佣兵骂了一声,扛着沙袋小跑着去换新的。
机枪手已经架好了那挺Mii,整个人趴在一堆沙袋后面,双腿外八字打开,脚尖蹬着地面,身体与机枪形成一条直线。他的副射手蹲在旁边,手里托着弹链。
“偏了。”
“什么偏了。”
“你的枪口。偏左了半寸。”机枪手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看了一眼瞄准器,把枪口往右调了半寸。咔哒。弹链卡进供弹口,机枪手把脸颊贴上枪托。
一个年轻雇佣兵靠在弹药箱上,脚边放着一瓶伏特加。他拎起瓶子,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两次。他把瓶子递给旁边的同伴——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同伴接过去,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瓶底搁在膝盖上。
“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