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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往前迈了一步,用指尖点了点便签上的脚印尺寸数据。“四十二码,军靴底纹,鞋底磨损偏向外侧——这人走路外八字,体重应该在九十到一百公斤之间,身高一米八左右。”
他用笔尖指着树墙缺口的位置,“另外两组脚印在这里和这里,鞋底纹路不同,步幅不同,体重也不同。从深度判断,一号脚印——也就是翻进书房那个——负重最大,鞋印最深。二号和三号在外围停留了更久,踩出来的脚印更多,但步幅间距不稳定——接应的那个人在等的时候一直在来回走,要么是紧张,要么是冷。望风的那个倒是没怎么动,一直蹲在树墙夹角里,但中间起身两次,大概是为了换视线角度。”
他顿了顿,总结道,“二号和三号的鞋底磨损都是内侧偏重,和一号完全相反,说明他们平时走路姿势不同,不是长期一起训练的搭档。更像是因为这次任务临时拼凑起来的组合。技术上都很专业,但彼此之间的配合不够熟——撤退的时候有人先走了,另一组还在等信号。”
弗兰克把咖啡杯搁在窗台上,杯底磕在木质窗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从潜入手法看,翻书房那个人是职业水准。撬锁、复原、撤离——每一步都控制得很精确。但不是同一支部队出来的。同部队出身的搭档在撤退时会自动补位、互相掩护,比如一个人撤出时另一个人会主动调整位置去掩护对方的退路。这批人没有这种默契。更像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人带了两个水平够但不熟的。”
米切尔的声音从笔记本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失真的沙沙声,背景里是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我把你发过来的脚印和手法资料跟数据库比对了一下,搜索范围限定在近三年内活跃的私人军事承包商和退役特种作战人员。”
他停下片刻,像是在确认屏幕上的搜索结果,“能做出这种手艺的团队不多。东欧有几个,中东也有几个,但这些人通常不接美国本土的活。能在纽约周边地区以团队模式运作的,范围就更窄了。”
键盘敲击声从旧金山那头传过来,清脆而急促,“把几个关键特征交叉比对之后——军靴型号、撬锁手法、电子改装工艺——初步匹配到三支符合条件的雇佣兵团队。其中一支在过去两年内多次为东欧客户执行资产追回和人员搜索任务,擅长逆向追踪和目标定位。三支都在境外注册,成员构成比较复杂,有几名核心人员曾在情报机构服役。手段专业,要价不低。能雇得起这种团队的人,不是普通角色。”
短暂的沉默。然后米切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轻松了一些。“所以——你现在欠我一顿酒。为了查这些东西我喝了四杯咖啡,现在手都在抖。”
“那是咖啡因摄入过量。不是查资料的代价。”
“你管它是什么。欠我一顿酒。记账。”
陈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心里把各方信息过了一遍: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有人花大价钱雇一队雇佣兵来翻他的书房?
“所以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专业团队,境外背景,能接这种活说明有人在他们身上花了大价钱。他们在找一个文件,或者说,一个能装文件的设备,也可能是与之相关的存储介质——珠宝和现金都没有被动过,他们要的不是钱。”
“行动目标和强度?”杰森插话问道。
陈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面上那张别墅平面图,沉默了很长时间。
“追到源头为止。查出是谁派他们来的,找出他们在找的东西到底和谁有关。在此之前,别墅保持现在的布防强度。另外通知A队和C队,转入待命状态。如果对方还在附近活动,我们要比他们更快。”
“明白。”杰森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那张纸。
“信号追踪方面,”安德烈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把窃听器的信号频段做了标记。目前还没有捕捉到新的信号活动,如果对方再次尝试使用类似的接收设备,我们的追踪程序会在第一时间启动定位。不过从现场留下的改装工艺来看,对方的电子技术水平不低,很可能会定期更换信号频段来规避追踪。我今晚打算彻夜把周边几座信号基站的近几日接入日志全部跑一遍,重点排查短距离、低功耗的异常信号源。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能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
“先锁定大致范围,不要太快缩小包围圈。对方有能力反追踪,太急会打草惊蛇。”陈涛说。
“明白。”安德烈的头像框旁边弹出一个新的窗口,上面是一行行不断滚动的代码——追踪程序已经开始运行。
杰森把笔记本合上,和弗兰克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然后两人同时朝门口走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落地窗上的水雾越来越厚,窗外的剪影在模糊的光晕中缓缓移动。
陈涛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那张被红笔和便签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别墅平面图。他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