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共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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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五年前我开始布局一种全新的电子货币。去中心化,总量恒定,不受任何政府控制。我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上面了。但雷曼也看到了这个方向。之前他们举办了发布会,推出了自己的版本——,中心化的、受华尔街控制的版本。如果他们成功,比特币会被彻底边缘化。我五年的布局——”

“就因为这个?”她脱口而出。不是嘲讽,是那种听到一个人把所有筹码压在同一个地方、然后被一家投行用另一种方式碾碎时,极度诧异之下迸出的本能反应。

“就因为这个。”陈涛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我全部的身家都压在比特币上了。雷曼这是在掘我的根。”

伊万卡没有说话。她的右手搭在桌沿上,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翻开那份时间表,一页一页慢慢看着。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喇叭声。然后她把时间表放下,靠回椅背,把目光重新落在陈涛身上。

“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对。”陈涛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三份文件。这份比前两份都厚——安德烈已经把应急方案里涉及阿姆斯特丹服务器、芝加哥数据中心和备用航标的所有技术内容全部翻译成非技术人员能听懂的版本。他把文件放在前两份旁边,三份文件在茶几上排成一行。

“雷曼的破产已经不可避免。风暴来的时候,大多数人会恐慌,会抛售,会跪在地上求美联储救市。”

他停顿了一下。

“但有些人会赚到所有的钱。”

伊万卡没有立刻回应。她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指尖缓缓敲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中央公园的草坪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几个小孩在喷水池边追逐嬉闹,水珠在半空中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她看着那些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你刚才说,你把全部身家压在了比特币上。”

“对。”

“那为什么来找我们。你完全可以自己去赚这笔钱。”

陈涛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我的钱都投入了前期准备。做空雷曼需要的是现金——大量的现金。我没有。”

伊万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所以你是来找我们借钱的。”

“不是借。”陈涛说,“是合作。加州那边已经部署好了做空杠杆。辛力加手里的养老基金和市政债券会在雷曼倒闭之前率先冻结交易。你们有现金,我有情报。风暴过后,所有人都会记住谁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伊万卡的表情在听到“辛力加”这个名字时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等等——你认识辛力加?”她脱口而出。

“几年前帮他做过一点事。”陈涛的语气很平淡,“他欠我个人情。这次算还了。”

伊万卡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指尖缓缓敲了两下。

“上次我父亲在晚宴上见到你,回来说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他说能让他说这话的人不多。他对你挺感兴趣的。”她从窗台上拿起手机,点开日程表。“他下午有一个会,大概四点半结束。这段时间——我先和他说。”

陈涛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右腿落地时膝盖轻微晃了一下。

“谢谢。”

伊万卡转过头。阳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金发在肩头轻轻晃动。

“别谢我。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他。做决定的是他。”

她走向门口,推开橡木门。走廊里铺着深蓝色地毯,墙上挂着川普集团历年的项目照片。她沿着走廊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陈涛跟在她身后,瘸着腿,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大的橡木门,门上嵌着金色铭牌,刻着两个字:TRUMP。伊万卡在门前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在休息室等一下。我先和他说。”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铭牌上的金色字母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陈涛站在原地,透过门缝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交谈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他转身,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去。右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