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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一点半,陈涛站在川普集团大厦楼下。
阳光打在金色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他穿着一套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衬衫熨得平整,皮鞋擦得锃亮。公文包里装着安德烈整理的技术报告和戴维核算的雷曼破产时间表。
他没有带拐杖。
右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膝盖都会轻微晃一下,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他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堂。
大堂挑空极高,金色调的大理石墙面在水晶吊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皮革和栀子花的味道。前台小姐抬起头,职业性的微笑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李先生,川普小姐在等您。二十八楼。”
陈涛微微点头,转向电梯间。电梯门关上,轿厢里的金色镜面映出他的全身。他对着镜面整了整领口,然后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二十八楼。电梯门滑开,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橡木门。他走过去,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请进。”
他推开门。伊万卡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更简洁——白色墙面,深色胡桃木办公桌,落地窗正对中央公园。窗台上没有绿萝,没有相框,只有一台电脑和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金发挽成低马尾,穿着一件藏蓝色西装外套,衬衫领口系成蝴蝶结。看到他进来,她站起来,目光在他膝盖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
“请坐。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
陈涛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右腿伸直。伊万卡走到茶水台前,端起另一杯红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绕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你的腿。”
“缝了几针,没伤到骨头。”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了一会儿。“昨天有几家对冲基金给我打过电话。他们很害怕。说雷曼那边完全沉默,福尔德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今天早上又有一家,问我川普集团对雷曼的风险敞口有多大。”
“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还在评估。”她把杯子放回桌面,“其实我没有说实话。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市场波动——那天晚上你在雷曼。”
陈涛看着她。“对。”
“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陈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还很烫,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一份文件,放在伊万卡面前。
“这是戴维做的破产时间表。不是预测——是基于雷曼当前现金流和资产处置进度的推演。戴维以前是高盛的,他知道怎么算。雷曼的破产已经不可避免。”
伊万卡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她没有翻开,只是抬起眼看着陈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陈涛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文件。这份是安德烈整理的——加密通讯频道截获的雷曼内部邮件和技术部门讨论记录,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证明雷曼内部系统出现了不可恢复的中断。他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雷曼内部有一套AI系统。福尔德以为它能救公司。我拿走了它的核心。没有这套系统,雷曼撑不过这个月。”
伊万卡靠在椅背上,端着红茶,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你在雷曼拿走这套系统的核心——为什么?”
“因为雷曼挡了我的路。”
伊万卡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轻微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