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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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苏斯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立刻跳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先生,慢点喝。”

陈涛抬手接过,指尖冰凉,喝了几口,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干涩的感觉稍稍缓解。他把瓶子递回去,慢慢躺下来,闭着眼喘气,每一次呼吸,后背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赫苏斯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先生,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涛点了点头,眼皮都没抬。

赫苏斯立刻转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面包、火腿和矿泉水,都是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简易吃食。陈涛慢慢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接过赫苏斯递来的面包,一点点咬着,嚼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虚弱的胃商量,不敢快一点。

吃到一半,赫苏斯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先生,斯嘉丽小姐那边……真的不告诉她吗?昨晚她下车的时候,看着挺生气的,还有点难过。”

陈涛没说话,继续嚼着面包,动作依旧很慢。

赫苏斯硬着头皮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您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哄哄她?女孩子心思细,容易想多。”

陈涛咽下嘴里的面包,抬眼看向赫苏斯,那眼神很淡,却让赫苏斯瞬间闭了嘴,觉得后脊背发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小孩子。”陈涛开口,“过几天就好了。先不管她,正事要紧。”

赫苏斯张了张嘴,想说斯嘉丽小姐不是小孩,想说她是真心担心您,可对上陈涛的眼神,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您说了算。”

陈涛又喝了几口矿泉水,放下瓶子,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桑切斯。

桑切斯早就醒了,一直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敬佩,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

“桑切斯。”陈涛叫他,声音不大。

桑切斯立刻站起来,走到床边,微微低头:“先生,您说。”

陈涛看着他,慢慢开口,把昨晚宴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辛力加,小厅里的核心圈子,那些权贵的追问,还有最后那张写着电话、被辛力加小心收起来的皱巴巴的餐巾纸。

“他们会来找我。”陈涛的语气很平静,“也许是辛力加自己,也许是他的人。等他们来的时候,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站在他们面前的身份。”

桑切斯瞬间懂了,抬头看向陈涛:“公司?”

陈涛点了点头:“你马上启程去金门,成立一家风险管理公司。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西海岸风险管理咨询’。注册地址不用找实际的,找个律师楼代办就行,你不需要露面,避免惹上麻烦。把钱和文件交给代办公司,他们能搞定一切。”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的帆布袋:“从里面拿五万美金,够吗?”

桑切斯看向那个帆布袋,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够了,先生。代办这种公司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我会帮您收好。”

陈涛又说:“我在洛杉矶还有点事要处理,暂时走不开。你那边准备好了,就给我传个信。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完,就过去跟你汇合。”

桑切斯立刻点头:“明白。我今天就出发,尽快办好。”

陈涛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也许是信任,也许是试探,也许只是连日来的疲惫带来的柔和。他顿了顿,只说了三个字:“路上小心。”

桑切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到角落,蹲下来,从帆布袋里数出五万美金,一捆捆理整齐,塞进自己的旧夹克里,贴身放着。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陈涛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您好好养伤”,比如“有事随时叫我”,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门,轻轻带上门,走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陈涛轻微的呼吸声。

陈涛转向还在旁边的奇科,:“你去一趟红场,把伊戈尔叫来。”

奇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现在?先生,红场那边鱼龙混杂,现在过去会不会……”

“现在。”陈涛打断他,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奇科立刻站起来,套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问:“先生,他要是问找他什么事……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有事安排。”陈涛的语气很淡,“他知道该怎么做。”

奇科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拉开门,快步跑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房间里只剩下陈涛和赫苏斯,陈涛看向赫苏斯,交代下一个任务:“你继续盯着哈里斯。先去买台相机,下午就去港湾餐厅,如果他出现,看他跟谁见面,聊了什么。有任何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赫苏斯立刻点头:“明白。先生,我现在就去买相机?”

陈涛想了想,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先吃点东西,一会再去。不急,注意隐蔽,别被发现。”

“好。”赫苏斯应了一声,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面包包装和矿泉水瓶,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陈涛。

半小时后,房间里只剩下陈涛一个人。

窗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汽车驶过的鸣笛声,街边行人的说话声,偶尔有孩子跑过的欢笑声,淡淡的,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与房间里的安静格格不入。

陈涛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微蹙。

后背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左肩的伤口也在跳,一下一下,带着麻意,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还不能倒下。

他慢慢躺下去,头枕在枕头上,视线重新落向天花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昨晚宴会上的每一个画面:点心台前的随口闲聊,那些权贵的接连追问,辛力加突然出现时的压迫感,小厅里的对答如流,还有最后那张被辛力加小心翼翼收进内袋的餐巾纸。

他想起辛力加最后看他的眼神——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欣赏,还有一丝相见恨晚的认可。那眼神,意味着他真正敲开了这个圈子的门,意味着他在洛杉矶,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借力的支点。

他又想起斯嘉丽下车前的眼神——困惑,失望,还有一丝他没看懂的委屈和依赖,像个被丢下的孩子。

真是个小孩儿。

陈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动。

过几天就好了。等忙完手里的事,再解释吧。

他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琐事,任由疲惫席卷全身,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阳光继续在房间里移动,慢慢爬过墙壁,落在窗沿上。

房间里很安静。

陈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