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同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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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看着窗外。天快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厂房,落在桌面上,驱散了一夜的冰冷。

“我没觉得我会不一样。”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可能会死,可能会疯,可能会变成自己恨的那种人。可能我一辈子都看不到美利坚崩塌的那一天,可能我做的一切,到最后都只是徒劳。”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但那不是重点。”

赛义德等着。

“重点是,”陈涛说,“如果我不做,谁来做?如果我们都选择沉默,都选择逃避,都选择融入那个腐朽的体系,那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有改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还有一丝不甘:“你们那一代人,把苏联丢了。不是因为你们不够聪明,不够勇敢,不够忠诚,是因为你们信错了东西。你们信了那个体系会一直撑下去,你们信了只要听话,只要妥协,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们信了敌人的谎言。”

“我不信。”陈涛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我不信美利坚会一直撑下去,我不信它不可战胜,我不信只有融入或被碾碎这两条路。我不信,我们这些被当成抹布扔掉的人,只能默默等死。”

“我信的是——它会累,它会垮,它会从内部烂掉。我信的是,只要我们一直坚持,一直努力,总有一天,我们能撕开它的伪装,能让那些被它压迫、被它利用的人,看到一丝希望。”

沉默。又是漫长的沉默。久到赛义德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久到窗外的小鸟开始鸣叫。

然后赛义德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你知道这些话,如果被人听见,你会怎么样吗?他们会追杀你,会折磨你,会让你生不如死。”

陈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知道。”

赛义德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出卖你?不怕我把这些话上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涛看着窗外。天彻底亮了,阳光洒满了厂房,温暖而刺眼。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但在阳光里,早已没了踪影。但陈涛知道,它还在,就像那些被遗忘的人,那些不甘的灵魂,一直都在。

“因为一个人做不了。”他说,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真诚,“我在里面,你在外面。我在洛杉矶,在美利坚的心脏地带,从内部撕口子;你在乌克兰,在西方的前沿阵地,在那边捅刀子。他们顾头不顾腚的时候,总有一个地方会漏,总有一个地方,能被我们撕开一道裂缝。”

他顿了顿,想了很久,最后缓缓说道:“这不是你的战争,也不是我的战争。这是——每一个被他们当抹布扔掉的人的战争,每一个不甘被压迫、不甘被遗忘的人的战争。”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阳光越升越高,久到厂房里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然后赛义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陈涛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嘲讽,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东西,是一种被点燃的希望。

“我今年四十三了。”他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在乌克兰浑浑噩噩地待着,等退休,等死,等别人给我收尸。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再也不会有什么值得我拼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释然:“你让我觉得……可能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可能还有一丝希望,可能我这辈子,还能做一点有意义的事,还能为那些和我们一样被抛弃的人,做一点什么。”

陈涛没说话。他知道,赛义德已经被他说动了。

赛义德又沉默了几秒,语气恢复了冷静,却多了一丝坚定:“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陈涛没意外,只是静静等着。

“我需要上报。”赛义德说,“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承担得起后果的。我必须上报,必须得到上面的批准。”

陈涛点了点头。他理解。赛义德有他的立场,有他的顾虑。

“但就我个人而言——”赛义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真诚的、几乎不像他的东西,“我非常看好我们未来的合作。亚历克斯,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做一点改变。”

陈涛没说话。他不需要说什么。一句“看好合作”,已经比任何承诺都重。

赛义德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便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疲惫,只有一种释然,一种重新找到方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