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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说,声音更哑了,“我有什么脸说你们呢?”
他看着车厢顶。
“我之前才是最天真的那一个。”
沉默。
“在兰利的地下囚室里,我想了很多。”赛义德说,“过去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他顿了顿。
“过去我太天真了。”
他看着陈涛。
“面对美利坚——苏联解体后,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在它想要发动战争,实施军事霸权的时候,我居然妄图阻止……”
他摇了摇头。
“就算我把所谓的证据都销毁了,核原料也好,化武也好,当美利坚决心发动战争的时候,它可以有一万种理由。”
他的声音很轻。
“甚至是莫须有的理由。”
陈涛没说话。
他看着赛义德,脑子里在翻那些画面——联合国大会,一个小瓶子,全世界的镜头。那就是不久后的事,但现在赛义德不知道,米切尔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他想说。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米切尔看着陈涛那个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他问。
陈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事。”
他看着赛义德。
“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会随便拿出一袋洗衣粉,说成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车厢里又安静了。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陈涛。
洗衣粉?
哈桑皱起眉头。
屏障的人还是那副表情——但其中一个,眼睛又动了一下。
赛义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种“原来你也懂”的笑。
米切尔愣了两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很长,很脏,不是愤怒,是那种“我操这个世界疯了”的脏话。
“洗衣粉?”他说,“你他妈说洗衣粉?他们敢?”
他转向赛义德。
“你们刚才说的那些——阿富汗、费卢杰、那些死掉的人——就值一袋洗衣粉?”
赛义德没说话。
米切尔又看向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低着头,没看他。
米切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那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
他走到赛义德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我跟你走。”他说。
赛义德看着他。
年轻人没再说别的。他站起来,走回角落,坐下。
旁边的人看着他,有人点头,有人没动。
哈桑叹了口气。
“操。”他说。
他看着赛义德。
“我也跟你走。”他说,“但我需要知道——接下来去哪儿?”
赛义德没答。他看向陈涛。
陈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赛义德。
“我信你一次。”他说,“只有一次。”
赛义德点了点头。
他把背包交给旁边屏障的人。那人接过去,收好。